目光投向那處辟邪身下,龍王臉上顯出凝重之色,宋家先祖碰上的這段奇遇,恐怕很不簡單
“那時正值清廷內憂外患,連年爭戰之際,先祖只身一人,逃往南洋,輾轉來到美國,靠著那名客商饋贈的一大筆錢,落地扎根,自此我宋家便在這里繁衍生息,漸漸有些起色。到了我祖父那一輩,家境殷實,于是幾個兒子便分開發展,回到國內,只留下我父親這一支守在美國。”宋孝任語調惆悵,拄著手杖往前走了幾步,“祖輩們牢記先祖遺訓,恪守承諾,將這片鎮寶之地劃為宗祠,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入,只盼有人能自行來取回劍匣,然百年光陰,彈指而逝,依舊沒人來討回失物直到,直到那一年冬天”
說到這里,宋孝任不自覺地向宋楚渝看去一眼,目光中滿含著悲色。
每個人都靜靜聽著他的講述,這處蕭瑟的小院中,只聽到那幾株寒梅枝椏微微晃動的聲響。
“那一年冬天,正是祭祖之日,宗祠這個地方,向來不許女人進入大人們祭祖之后,忘了鎖上這扇門,恰好楚渝年紀小不懂事溜進了這里”
“此等邪物,當投入深海絕谷,永斷后患”龍王忍不住屈指怒喝,后面的事,他都知道,沒心思再聽下去。
“不可,我宋家歷代先祖皆是忠信之人,傳到我這里,豈能言而無信”宋孝任搖頭嘆道“如今只盼二位能想到化解之法,以免它再生禍端,出來害人。當年楚渝不慎摸到這石碑上,若不是她娘親舍命相救,恐怕早丟了性命,想來這也是我等長輩之過,未能遵照所托,其實怨不得別人”
宋楚渝當年就是被這石碑下方所鎮之物吸去了生機氣息,因而特別畏寒,身體機能失衡,遍訪名醫,也未見效。
過往的那一場劫數,如今提起,仍讓宋楚渝瑟瑟顫抖,面上沒有一絲的血色,童年時代的那一次冒險,帶給她的不光是異于常人的痛苦,更因此失去了娘親,那一幕慘景,她畢生難忘
“劍匣里頭的東西,你們見過沒有”葉凡一直在思索這玩意的可能來歷,遍搜過往記憶,依然毫無頭緒。能將人的生命菁華吸走,鎮壓于地下劍匣中,還會透出異象,這玩意極有可能是源于修真界的東西,但究竟是什么,他也猜不透。
“大概只有先祖見過”宋孝任嘆了口氣,“此番我請你來,正是想將這前因后果告知,但求大家群策群力,能有萬全之策,既不違背信義二字,又能化解這件東西殺人之威。如能得償所愿,任何要求,老朽都能答應”
宋孝任從孫女口中聽說當日在臺北發生的事情,思慮再三,決意趁著開香堂的機會冒險一試。恰逢前幾日龍王找上門來,起初宋孝任以為他是尋領劍匣失物的人,后來才知道原來龍王與自己那死去的兒媳有深厚淵源,便不做隱瞞,道明了龍雪梅的死訊。
龍王與龍雪梅之間,其實并非簡單的師兄妹關系,三十年前,因為龍千秋的緣故,讓這對互生好感的師兄妹彼此決裂,龍雪梅遠走他鄉,嫁給了宋孝任的大兒子,與國內斷絕了一切來往。
這些年來,龍王與龍千秋的關系也因此變得叫外人看不通透,似乎遭受了情感打擊,整個人性情孤僻、難以溝通,但他那一身武學修為卻是日漸精進,直至突破桎梏瓶頸,踏入武圣之列
茅山一役,龍千秋慘敗于清風真人手上,龍城自此之后徹底瓦解,沒人知道,龍滄海去了哪里。其實他為了道明往日的誤會,只身前往美國找尋小師妹去了,這么做不是為了再敘前緣,僅僅是因為,他要放下心中那些執念、牽絆,尋求突破武圣境界的門道。
然而一別數十年,龍雪梅早已香消玉殞,不在人間。龍滄海聽聞噩耗,久久不語,坐于雪地中數日,滴水未進,也不與人交談,連宋孝任也拿他沒有辦法,只能叫人暗中打聽龍王這些年的過往事跡,以求找個人來勸勸他。
宋孝任后來知道,葉凡和龍王之間有一段過往恩仇,或許這正是一個契機,可讓兩人消除仇恨,借他二人之力,一來能為宋楚渝治愈畏寒癥,二來試試看能否一勞永逸解決先人遺留下來的歷史難題。
一樁樁前塵舊事,遠至百年前那位神秘客商,近至這埋藏于辟邪神獸下的劍匣,無不讓聽眾唏噓感慨,心生無盡的想象。
回到眼前,宋孝任的請求,聽起來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葉凡卻一臉冷漠,再次追問“你當真答應任何條件”
宋孝任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點頭“但說無妨只要我宋家能做到”
這件事已成了他的心病,若不能在有生之年個結果,他宋孝任就算入土也難瞑目。當初從洪門退隱下來,也正是源于此事對他的打擊,而宋家一直在洪門中地位超然,其中除了受孫先生的影響力助漲之外,還因為他們想借鞏固自身的地位,在江湖中尋找那劍匣主人后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