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界東方,云遮霧繞的一座錐形孤峰上頭,仙氣彌漫,不時有鶴唳聲穿透云端,這錐形山峰屹立在兩座山之間,因而可以穩固不倒,但遠看,卻如同置身于天際,飄渺不似凡間之景。
孤峰上方并非只有草木生長,在這孤峰最頂端,被人為開辟出一個大平臺,上面建有竹舍、亭臺,顯然是一處修行之所。
此刻,日出東方,映著漫天朝霞,幾張面孔卻顯得陰沉、冷漠,心事重重。
坐在正北方向的那名男子,端起靈茶抿了一小口,露出了瀟灑不羈的微笑,這名男子的相貌約莫三十歲左右,一頭紫發披肩,十分地顯眼,身上也是一件紫色長袍,一道玉環扣在脖子下頭,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簡單樸素,卻又有種特殊的內斂氣質。
“天藏兄,令嬡下落不明,你為何還笑得出來”對面坐著的胖老者,身份也是非同小可,此人正是王家的現任家主,王鏞實。
“呵呵”紫發男子放下茶盞,瞧一眼王鏞實,慢條斯理開腔道“小女雖然下落不明,但據我推斷,此時當性命無憂。”
“何以見得”另一個方向坐著的人,是刀皇寧勿缺
紫發男子笑道“杜劍峰、丹峰大師、還有燕驚鴻,此三重身份同為一人,由此展開推斷,此人的實力尚未達到你我的高度,不敢公然亮出身份。但此人必定身懷異寶,否則,不可能逃過九霄神雷,丹宗一事,我也有所耳聞,種種事實可判,此人并非嗜殺之輩,相反,卻是敢正面抗衡強敵、不屈不饒之人。小女落在他手上,與他并無深仇大恨,罪不至死,就當是一番磨練,也可增進修行閱歷。”
身為修友會會長,宮天藏手上握有旁人無法企及的資料信息,修友會拍賣場事發后,他很快就洞悉了背后隱藏的秘辛,從葉凡踏足牧陽城開始,之后的所有行蹤軌跡,都被他一一掌握。唯一不能明確的是此人的真正身份,師出何門何派,如今又去了何處。
宮熏失蹤,宮天藏心里還是有些著急的,不過在這幾個老奸巨滑的宗主族長面前,他不能顯山露水,要裝裝樣子,反正有人比他心急。
刀皇寧勿缺就是其中之一,他誓要替兒報仇,找上修友會,就是想借宮天藏的手,查到仇家藏身之地。
寧勿缺沉聲說道“宮兄不急,寧某心急如焚,此人殺我愛子,若不能將他碎尸萬段,我顏面何存還請宮兄徹查此人下落,告知于某,某必殺之”
“嗯,怕只怕,他不在此界中,抑或是躲藏在某處無人之地,你我都知道,尋常修士閉關修行數年不是什么大問題,此人若選擇閉關,又能奈何”宮天藏微微搖頭,“此事急不得啊”
“那便廣撒網,做好長期追蹤準備不信此人能閉死關”王家家主王鏞實發狠道。
“不錯,一旦挖出此人,我等親自出手,絕不能讓此人再為禍天下”另一位中年男子捋須表態“我李家已派人四處打探消息,諸位可互通有無,勤加聯絡”
王家、李家的家主和刀皇前后腳來拜訪宮天藏,還是出于私仇難消。當初在丹鳳山,王、李二家損失最重,一無所獲,而唐家卻在后來的陪爐盛會上賺足了眼球,唐仞雪被丹東大師收入門下,成為親傳弟子,這讓王、李兩族份外眼紅,對杜劍峰更加恨之入骨,不除不快。
相比他們,寧勿缺也不遑讓,不過他眼下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還要倚仗修友會的能量,去查找那個仇人的下落。
“既然如此,諸位便回去安心等消息吧。”宮天藏微微一笑,準備送客了。
三人分別起身,李家家主李落涯忽然想起一事,“王兄,近日可有人出入世俗界”
王家看管傳送陣,若有人出入,王家必定首先知曉。
王鏞實搖頭嘆了口氣,這方面他一早就詢問過族中長老了,近十日來,并無人進出世俗界,換句話說,那人應當還在虛界
“這便是了,此人定是藏身某處,一切有勞天藏兄了”李落涯篤信那個杜劍峰還在虛界,假以時日,必能查個水落石出。
眾人相繼告辭離開,宮天藏收起面前的茶盞,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掐斷了那個念頭。
他本想派人去往世俗界探一探,又擔心萬一那人真的在世俗界,此舉可能會招致王家、刀宗搶先發難,一旦對方破釜沉舟,對宮熏下毒手,后果無法挽回。想想還是暫時不要妄動,先從虛界入手,細查一下此人是否是千魔宮的門人。
他此刻最大的懷疑便是這兩個方向,千魔宮、世俗界
葉凡不知道,正是宮天藏的一念之差,給了他長時間的喘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