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收回。我覺得問的有點多余,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在我跟前了嗎。”納蘭錦繡沒心沒肺的,依然低頭啃芙蓉卷。
紀泓燁不打算同她計較,“這一路上她們對你態度如何?”
“說起來有些奇怪,她們忙著趕路,但對我卻是禮遇有加,甚至可以說是尊敬。”
納蘭錦繡吃飽了,有點口渴,就看了眼紀泓燁手邊的茶壺。后者從善如流,倒了杯熱茶給她。她喝了一口,覺得通體舒暢,又道“還有那個白無常,她叫我小主子,你說是不是有點奇怪?”
她說完這話沒心沒肺的去喝茶了,紀泓燁整個人都沉默著。南楚長公主府里養的畫皮,一向被眾人忌憚,他也曾仔細調查過。畫皮起初只不過是一個殺手組織,是當年南楚的獻王為排除異己,專門培養出來的。后來獻王在權力傾軋中身故,畫皮便落到了當今南楚國主親姑母的手上。
黑白無常被稱作勾魂使,地位在畫皮里不低,僅次于那日在鎮北王府被生擒的血閻羅。白無常竟然會稱阿錦為小主人,那就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阿錦和南楚的長公主一定有什么關聯。紀泓燁側頭看還在沒心沒肺喝茶的某人,有什么在心里呼之欲出。
他在翰林院做編修的時候,曾留心研究過各國發展史。他記得南楚這位長公主,名為連冰,雖身為女子,心中卻有男兒之志。當年南楚和北疆打仗之時,曲連冰曾為三軍主帥,這也是在眾多強國之中唯一的一位女帥。
她出手狠辣、心機深沉,曾因為屠城而名聲大噪,可惜只不過是罵名。最后,她還是敗給了鎮北王,簽下降書。自那以后,曲連冰便開始深居簡出,當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信心受挫,一蹶不振的時候,她的畫皮組織已經驚人的強大。
如今南楚誰人不知,國主曲清澤同曲連冰交好,畫皮已經完全成為穩固王權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誰人受了曲清澤猜忌,明著辦不了,便會有畫皮去暗殺。這一行為頗受世人詬病,可又不得不承認,南楚的政權極度統一,已經沒有人敢說不了。
他實在是想不通,曲連冰為什么要抓阿錦?難道是因為當年敗給鎮北王,她心生記恨,所以才要挾持他的女兒?不對,阿錦現在已經不是鎮北王府的郡主,只怕這個消息根本就瞞不了南楚,而且鎮北王府唯一的繼承人是徐錦策,她們即便要算計,也該是世子才對。
況且,阿錦剛剛還說到白無常稱呼她為小主人!難道……紀泓燁的眼睛倏地睜大,被自己心中的設想震撼。阿錦,有沒有可能是曲連冰的女兒?如果是的話,她為何會流落北疆?曲連冰一生都在長公主府中,沒有嫁人,又哪里來的女兒?
有很多問題是紀泓燁想不通的,但他卻覺得這些想不通的問題當中,一定有一個奇妙的關聯,只要他找到那個關聯,這些問題自然就都能解釋得通。可這個關鍵點到底是什么?
北疆……
北疆!難道是曲連冰帶兵在北疆的那一年,同鎮北王有了什么關系?阿錦也許并不是眾人口中的產婆之女,而是鎮北王和曲連冰的女兒!
如果是這樣,那也就能解釋為什么鎮北王,對阿錦的疼愛沒有因為她身份被揭穿而減卻。他留心看過鎮北王看阿錦的眼神,那里面的寵愛很濃,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閃現出一瞬,就被他否定了。鎮北王是他的姑父,對他姑母一往情深。曲連冰在北疆的時候,姑母還活著,以鎮北王那種剛正不阿的性子,決計不可能移情別戀。
紀泓燁又看了看他的小姑娘,正捧著茶碗喝得不亦樂乎,絲毫不為自己被人擄走的事擔憂,看樣子完全把那當成了意外。這樣也好,免得她知道了,還要時時擔憂自己的安危。
從北疆回金陵的這段路,就讓玄甲騎兵護送,畫皮這次嘗到了厲害,必然不敢輕易動手了。等他們回了金陵,任憑畫皮勢力再大,在金陵城也翻不出是非。她們若是真敢鋌而走險,那就來多少折多少,他就不相信畫皮再多還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三哥,我后背有點兒疼。”納蘭錦繡吃飽喝足,就想著要使喚她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