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當時也是一時沖動,實在是看不得當時的情景。他現在也意識過來自己太過莽撞,造成了這么多人慘死,這只是他的責任。他只能抱頭痛哭,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安時一把把他甩到一邊,滿臉憤怒:“你們現在在這說這些有什么用?當初兵臨城下,若不是先生,你們現在還有命在嗎?這世上最沒有資格指責她的人就是你們!”
安時嘶吼完之后,人群終于安靜下來。他自己倒退了幾步,喃喃地道:“我也沒有資格質疑的,你們看看她的手指都成什么樣了,我們怎么能怪她呢?”
他這話也不知是對旁人說,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自認為他眼光獨到,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但是他剛剛也質疑了郡主,甚至把她想象成了一個壞人。
他自己無法接受,所以才會這么自責,情緒反應也才會這么大。
紀泓燁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一些高大的男兒汗們流淚。不是絕望到一定程度,他們斷然不可能如此。北疆這一次真的是滿目瘡痍。
他也是怪自己的,怪他不夠強大,不能力排眾議支援北疆。現在想起,蒼生百姓要靠一個少年走邪路來守護,他都會感到羞恥。
納蘭錦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她一動,就感覺手指一陣鉆心的疼。她把手掌放到眼前,看見指頭都被紗布包裹著。
“感覺好些了嗎?”坐在她床邊的穆離啞聲問。
納蘭錦繡看他衣冠整齊的坐在那里,知道他是一直守著她,就沖他笑了笑說:“這都是后半夜了,你怎么也不去睡一會兒?”
“我擔心你。”
“傻瓜,我只不過是風寒未愈,沒事的。”她剛說完話就又咳嗽起來。
穆離起身去給她倒了一盞水,剛走到床前要遞給她的時候,又發現這水可能冷了。他又讓人送來開水,然后倒了一盞,大概是覺得又太燙了,所以又倒出去半盞,兌了些冷的在里面。
納蘭錦繡接過來喝了一口,發現溫度剛剛好。想到他剛剛的一番折騰,心里漾開一陣暖意。
她兩世為人,第一世宗玄奕待她難有真心。這一世,三哥是個做事非常穩當的人,給她的關心和愛護總是游刃有余的樣子。
她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小心翼翼的對待過。她看著穆離,心里有一點心疼。他表面上是個冷性子的人,其實內心里至純至善。
他沒有什么朋友,唯獨和她的關系特殊,所以就把一顆真心都捧在她面前。無怨無悔的跟著她,愛她所愛,恨她所恨。
“穆離,謝謝。”
穆離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彎曲起來,他對于“謝謝”這兩個字,不知該如何往下接。他覺得對她好,保護她,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你的手指還疼不疼?”他擠了半天,就擠出這么一句話。
“早就不疼了。”納蘭錦繡說了違心話。
穆離大概也知道她是怕他擔憂,倒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只是給她網上拉了拉被子,低聲道:“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
“我有點餓了。”
這個時候沒有吃食,穆離怔愣了一下,問:“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