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玄奕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陣營中。他沒選擇上馬車,只是站在紀泓燁對面,看著紀泓燁身后的馬車說道:“你把人留下,然后自刎,我就放過這一干人等。”
紀泓燁沉默,只是目光如炬的看著他。宗玄奕冷笑一聲:“人人都說紀首輔心地純善、愛民如子,卻不想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只要你放棄抵抗,這么多人就可以不用死了。這買賣十分劃算,你既是商賈出身,為何會不同意?”
“不嘗試怎會分出勝負。”
“看樣子你是要這些人給你陪葬了。”
紀泓燁緩緩轉身,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兩方動起手來必定死傷無數。但是他也沒有別的法子,總不能因為不想看到死人,就處處妥協。
結果當然沒有宗玄奕預料的那么順利,紀泓燁的人的確要比他的高明許多。雙方雖然人數懸殊,但到底是打成了平手。
如果繼續這么耗下去,那兩方誰都討不到便宜。宗玄奕當然不甘心,所以就讓人給穆離傳了話。
“當初的交易是我牽制這三個人,你們把紀泓燁的命給我,如今怎么卻又要我去殺紀泓燁?”穆離此時正躺在樹枝子上,看著湛藍的天空,微微有些出神。
陳智也知道對方是個冷清的,財寶和美人都不能勾起他的興趣。要想寫了眼前這個死局,必然得說動他,能讓他動心的就是米信之死。
“當初我們是做了這樣的交易,但是現在情勢不可控,如果紀泓燁不死,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我也想不明白,左右都是要他的命,你自己動手和我們動手又有什么區別?”
穆離微瞇了瞇眼睛,他現在才發現金陵也有這么藍的天。他自幼在北疆長大,見慣了天高云闊,也總記得那里的天空格外藍。
到了金陵之后,對這里最深的印象就是繁華。而繁華之外,少了更多的生動和人氣。這里就像是一座機關城,每個人都在耍心機。
他不喜歡這里,向往那個自由的地方。但是靜下心來之后才發現,這里的天和北疆的天其實是一樣的,不同的不過是人心。
“如今這個局勢只有你能破,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穆離就像是沒聽見陳智說話,他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天空,但是心里卻已經回答了陳智的話。
他當然不能親自動手殺紀泓燁,因為那樣就等同于,他親自斷了她的幸福。如此的話,他以后還有什么顏面見她?
不過,現在應該也沒有顏面見了。因為,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只怕她都要恨死他了。
穆離心里無端的有一些傷感,他喜歡的女子同他再無牽扯,他唯一的親人,也被人殺害,離開了人世。
這么繁華熱鬧的人世中,只有他一個人踽踽獨行,這是多么凄涼的一件事?米信死后,除了復仇之外,他的人生好像又沒了意義。
陳智見自己說服不了他,又道:“相國和紀泓燁兩人一直在爭,只要其中一人不死,那爭斗就會無休無止。你既是習武之人,想來也有一副俠義心腸,怎么忍心看著生靈涂炭?”
陳智想,既然利益和復仇都不能說服他,那不如就說說蒼生。一些俠客心中是有天下的,也許他就吃這一套。
但結果讓陳智失望了。穆離轉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清:“天下蒼生,關我何事?”
陳智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后,才又道:“那你說,你要怎樣才會親自去殺紀泓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