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不僅沒有淚光,甚至特別平靜。平靜到讓人看不出情緒,更無法窺測她內心的世界。
穆離伸手接過她給的東西,他的手控制不住的輕顫。如果可以表現的平靜一些,他一定不會如此。可是,他怎樣也不平靜不下來。
納蘭錦繡見他低垂著頭,不看她也不說話,只緊緊握著她給的東西。心里不是不疼的,穆離心重,只怕現在不知道難受成什么樣了?
納蘭錦繡本來想忍住的淚水,似乎很快要忍不住了。她什么話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離別的話有那么多,但沒有一句是適合他們的,說多了反而會給他增加煩惱,所以,就這如此吧。
穆離知道她想說的話,一定不僅僅如此。但他知道環境不合適,身份也不合適,所以那些話都被她放在心里了。
他把那個布包放到胸口處藏好,然后也轉了身。他不停的走,走了很久很久,覺得離得足夠遠了,他才把胸口的東西拿出來看。
荷包里面放著的是個人像,也就有他半個手掌大,但是刻得很逼真,栩栩如生的。她手上的力氣不大,要想刻成這么精細的東西,一定費了很多功夫。
他用手指緩緩摩挲著人像的五官,再也難以掩去心中酸澀。低頭,一滴淚水落在了人像上。
他真的是好多年沒哭過了,甚至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年。他現在哭,是因為他知道他喜歡的那個人,永遠都不可能來到他身邊了。
他也想變得無情一點,不要把她放在心上。這樣他才能肆意灑脫,才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但是每一次這般想的時候,他就又會想到她的好。那么好的一個女子,他能夠遇上,是何其有幸?既然今生無緣,那就寄希望于來世。
總之,他要一直記得,直到死去那天為止。
納蘭錦繡走到紀泓燁身邊,抬頭看著他說:“既然注定分不出勝負,又何必非要這些無辜之人喪命,止戈吧!”
紀泓燁當然不希望這么多人死,但是宗玄奕不肯退步,他也只能奉陪到底。兩個人誰都沒求和,龍義和陳智倒是先忍不住了。
他們手上的權利都極大,現在交戰的這些護衛也都受他們管轄。他們讓停下,所有人便不敢再動。
比較奇妙的場景是,龍義和陳智回去找各自的主子,主子也都沒懲罰他們,反而是各自乘馬車離開了。
納蘭錦繡臨走前看著地上的那些尸體,心里無端生出很多蕭索。這個天下就是這樣,強者才有發言權,才配活著。
這些活在最底層的生命,會因為主人的一句話就去沖鋒陷陣。至于后果,他們似乎不用想也不敢想。
紀泓燁知道今天死了不少人,也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握住她的手,想讓她感受到她的溫度。
納蘭錦繡有些疲倦的閉了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說話。穆離剛剛的那一劍,大概是用了十成力,到現在她還是感覺不舒服。
“現在感覺怎么樣?”紀泓燁知道她肯定是受傷了,內傷雖然沒有外傷猙獰,但更不能忽視。
“沒事,劍氣傷人有限,我又有軟猬甲護身,調養幾天就能好。”納蘭錦繡本人雖然不用劍,但跟著穆離的時候,也了解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