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杰一聽著話就生氣了。剛剛坐到椅子上的他,又呼的一下站了起來,語氣聽起來也十分急迫:“我們現在都被他強迫著,若此時選擇推他上去,那無異于屈從。”
“所以呢?”
“咱們都是大寧的肱骨之臣,這話若是流傳到后世,那不
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你覺得是你我的名聲重要,還是大寧的前程重要。”
孫文杰被紀泓燁問得啞口無言,許久之后才嘆息一聲,說道:“國運當然比顏面重要。”
“嘉裕帝已逝,如果現在不推慧王,那就只有潯王了。”
“潯王不行。”彭景起身:“他如今完全聽相國的,到時候很容易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才是要天下大亂。”
“所以,慧王雖然不是我們滿意的,但總比沒有的好。”
孫文杰權衡了利弊,最終還是坐下了。他骨頭硬的很,輕易不向人屈服,但這個時候確實沒有了其他選擇。
“那,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別無選擇。”
“可是慧王沒有傳位詔書,我等總不能幫他作假。”這是孫文杰的底線,也是他作為一個大寧官員,永遠都不可能退步的東西。
“昨日他對你使用暴力,是不是為此?”彭景想到今天自己看到的狀況,又聯合孫文杰剛剛說的話,想到了重要的事。
紀泓燁點頭。
孫文杰本來就冰雪聰明,聽了這樣的對話,還有什么不明
白的?他唏噓了一聲:“我現在又覺得這慧王也不怎么聰明,他若是真的心機夠深沉,又怎會不知道你的府邸,可比彭侯的難攻多了。”
“他是在試探。”紀泓燁說道。
“反正不管他用不用試探,咱們不都得屈服嗎?一想到這里我就心痛的不行。”孫文杰實在是難受,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就差做西施捧心狀了。
得出這樣的結論,彭景心里也不痛快。他們都是有夢想、有抱負的人,都希望大寧能夠越來越昌盛。
如今皇位后繼無人,還要從一堆人中選出勉強可以的,不禁讓他有些懷疑大寧的未來。
“你既然有這種想法,昨日為何不直接答應他?你們打了一場,然后你就同意了,這讓文武百官怎么看你。只怕你這位內閣首輔,以后是一點威望都沒有了。”
紀泓燁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像極了兩把小扇子,竟是有一股說不出的文靜。他沒說話,只是微微的嘆息了一聲。
孫文杰是最看不得他這副樣子的,他走到紀泓燁身邊,說道:“你不用強迫自己,大不了我們就立個小皇帝,一點一點教他政事。有你這個大學士在,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紀泓燁這時候沒有多做解釋。他昨日之所以沒有答應慧王,不僅僅是因為他是讀書人,骨頭硬,不想在拳頭面前低頭。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能留下這樣的把柄在別人手上。不然以后他還怎么樹立威信,又怎么做帝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