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怎么一個人在這吃飯”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男人嚇得一哆嗦,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年輕人站起自己面前,還有那么多公司領導陪著,這讓他有些緊張“魯魯省,臻城縣”
沈川一愣,居然跟秦志鵬是一個地方的。大一剛開學那陣,他就跟秦志鵬說過,放假的時候去秦志鵬家鄉看看,可因為事情太多,就把這事忘了。現在看來,真應該去走走了。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吃飯,我看他們都個人,把帶的菜湊在一起搭伙吃飯,你怎么不跟他們一起吃”沈川一屁股坐在身后一塊石頭上。
男人有些難為情的說道“我今天沒有帶菜。”
沈川問道“你一個月能賺錢多少錢”
提到賺錢,男人眼睛就亮了“一天12塊錢,要是再加點班,每個月能開500。”
沈川微微點頭,這可是九六年,每月500工資不算少,但農民工每月賺500塊,所付出的勞動和汗水,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在很多人看來,他們付出的勞動和薪水是不成正比的,干最臟最累的活,卻拿著最少的薪水。
沈川問道“500也不少啊,怎么不吃點好的,你這饅頭涼水的,營養也跟不上啊。”
“啥營養不營養的,能吃飽就行。”男人憨厚的一笑,笑容里還有滿滿的驕傲,“我閨女考上大學了,只要我干兩個月,再加點班,閨女的學費生活費就夠了。”
這個男人活得很辛苦,但沈川能感受到他的幸福“大哥,你叫什么”
男人說道“我叫王福林”
沈川拍拍王福林肩膀,站起身“王大哥,你有一個爭氣的閨女,以后一定會幸福的。”
出了工地,沈川沒有說話,林藝歪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想什么呢”
沈川在兜里拿出煙點了一根“沒想啥,就是覺得,一個人的幸福其實很簡單。就拿那個王福林來說,他的幸福就是吃飽,能讓閨女上大學。”
林藝笑了笑“我就覺得禮拜天,睡到自然醒是幸福的。”
“叮鈴”這時林藝電話又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林立明的,“小叔的,前一段時間,打著老嬸兒生日的幌子,請我和你三舅三舅媽吃了頓飯,我以為他會提出什么要求,沒想到那天他什么都沒說。要不是我知道,那天根本不是老嬸生日,真以為他就是為了慶祝生日請我們的。”
沈川說道“剛才那個電話也是他的吧。”
“不是”林藝說道“是何佳麗的,她告訴我,小叔在公司呢。我告訴她,就說我去深滬出差了。”
沈川看著林藝手里一直在響的電話“上次請你們吃飯,沒有說什么,這么多天過去了,估計是沉不住氣了。”
林藝沒有接,急促的鈴聲停止了“給他個機會嗎”
沈川說道“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在考慮。”
林藝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好吧”
“叮鈴”鈴聲又響了,林藝順手把電話放進包里,任憑鈴聲響著,不在理會。
一輛面的停在了京車廠區大門前,年輕人下了車,接著又把巴老扶下車。
“呼”巴農長長吐了口氣,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心情很復雜,他把這一生都先給了京車,有對現在廠領導的怒其不爭,也有對現實的無奈。讓國產汽車用上自己研究的發動機,是他一生的追求,但凡廠里給他們一點支持,不做的那么絕,讓他們餓肚子,他也不會考慮離開。
“巴老”年輕人問道“我們真要離開廠子嗎”
巴農剛抬起的腿又放下了,抬頭看著廠區上面京城汽車四個字愣愣的發呆,過了一會才說道“李棟,你是什么時候進廠的”
李棟說道“93年”
“也有三年了”巴農感嘆的說道“時間過的好快啊,你爺爺也走了三年多了,要是他還在,誰有膽子敢斷了我們研究所的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