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覆已經后悔自己的決定，捧著他的臉問：“累嗎？”
樓清焰其實有點疲憊，開口卻說：“這椅子又能按摩又能躺，睡得舒舒服服的，哪里會累？”
江覆稍稍放心，“我們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說好帶他去一個地方，卻變成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
江覆也不執著了，能帶樓清焰出來玩一趟，好像也挺好。
開房的時候，江覆只要了一間套房，樓清焰瞅了瞅戶型，單臥室雙人床，沒說什么。
就這樣在酒店休息到下午，兩人終于打車來到江覆的目的地，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園。
樓清焰覺得此地實在沒什么特殊，又覺得像這樣隨意閑逛就很好，牽著江覆的手，慢慢在落葉小徑里散步。
走到一處淺淺的溪灘邊，聽到了瀑布聲。
江覆舉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指向前方，“你看。”
展目望去，只見前方是怪石嶙峋的矮山裸巖，層層疊疊的巨巖上掛著層層疊疊的瀑布，飛流直下，激起白色的水花，在空中幻化出道道彩虹。
其中一道瀑布背后，有道凹陷的洞穴。
那洞穴中，竟燃著一團火。
“那是永恒之火。”江覆說。
火焰在水簾的掩映下明明滅滅，一時矮一時高，一時弱一時強，像是在和什么東西做著斗爭。它不算大，也不很亮，它就在那里燃燒著，在瀑布之下、在潮濕的洞穴中，始終燃燒著。
“它在這里燃燒了一千年，從來都沒熄滅過。”
“你說什么？”樓清焰詫異道。
“我想在這里對你告白。”江覆說，“我都已經想好了，那一天要穿什么樣的衣服，要說什么樣的話，要準備什么禮物。”
他把樓清焰的身子轉過來，讓他看著自己，“雖然有一點被打亂了，但沒關系，剛剛好。”
“樓清焰，我喜歡你。”
樓清焰早就知道了。
這個人，一定是很喜歡、很喜歡他的。
他沒想到，自己知道和聽人親口說出來，感覺這么不一樣。
“你知道嗎，我自己私下彩排這一刻，早就彩排過無數次了。”江覆靜靜地說，“我那時候想，如果有一天對你告白，一定不僅僅只說喜歡這么簡單。”
樓清焰目光與他癡纏。
“還要說什么呢？”
“我希望……我希望我能帶給你的，不僅僅只有愛情，也許我野心大了點，如果我們要維持一段關系的話，我希望這段關系能讓你變得更開心，更積極，找到真實的自己，毫無芥蒂地去擁抱生活，去認認真真地過日子。”
“我想讓你明白，”他又看向那團火，“那些注定不會熄滅的，就一定永不熄滅。”
過了許久，樓清焰呢喃著說：“那如果，有一股不可抗力，一定要讓它熄滅呢？”
“不可抗力？”江覆一怔，“是什么不可抗力？”
“是你沒有辦法想象的，窮盡宇宙也奈何不了的不可抗力。”
“是即便穿越時間，跨過星河，倒轉光錐，也不能抵擋的不可抗力。”
樓清焰也許能替很多人解決他們的不可抗力。
但他自己的不可抗力，無人能解。
江覆認真地凝視著他。
“也許我太過弱小，沒有辦法幫助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面對多么大的不可抗力，那團火也從來都沒有熄滅過。”
“他可能只是有點害怕，怕看到一團冷冰冰的灰燼，所以膽怯地閉著眼，不愿意直面‘真實’，還要在內心一遍遍自我催眠，強迫自己接受那種‘真實’。”
“我來告訴你‘真實’是什么。”
“樓清焰，你從沒熄滅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