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起一陣微風,吹得桌上的茶盞微微晃動。銹劍嗡鳴著飛入掌心,劍身與他的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力量傳遍全身。
劍身上的斑駁銹跡簌簌剝落,如同一片片凋零的枯葉,露出其下暗藏的灰白紋路,那竟是一道尚未激活的虛數坐標,紋路神秘而復雜,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奧秘。
牧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波瀾,然后推開茶館木門。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說書人正端坐在街角的古槐樹下,那棵古槐枝繁葉茂,巨大的樹冠像一把撐開的綠傘,為說書人投下一片陰涼。
那人身披麻衣,質地粗糙,顏色灰暗,仿佛帶著歲月的滄桑。
面容模糊似蒙著層薄霧,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模樣,唯有手中驚堂木刻著九重螺旋紋章,紋路深邃,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見牧凡逼近,他輕笑一聲,笑聲低沉而詭異,驚堂木重重拍在石案上:“客官要聽新章回?且看這‘監察者觀棋不語,說書人落子無悔’!”
“咔嚓!”
槐樹虬結的根系突然暴起,如同一條條蘇醒的蟒蛇,迅速化作無數青銅鎖鏈纏向牧凡。
鎖鏈上流淌著監察者獨有的熵減代碼,光芒閃爍,所過之處時空坍縮成黑白二色,仿佛一切都被抽離了生機。
牧凡揮劍斬擊,銹劍與鎖鏈碰撞竟迸發出金屬相擊的錚鳴,火花四濺,這槐樹分明是虛數之海投放在此的觀測錨點,它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監視和限制牧凡。
“星穹劍閣的算法顯示,你有百分之七十概率選擇斬斷鎖鏈。”說書人聲音帶著機械般的冷漠,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但這一劍若落,修真位面將提前進入熱寂。”
牧凡的劍勢硬生生頓住,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見鎖鏈末端連接著茶館地底——那里沉睡著整個位面的生靈真靈,如同一盞盞微弱的魂燈,在黑暗中閃爍著,隨時可能熄滅。
“棋子豈能跳出棋盤?”說書人抬手輕點,動作優雅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線,這些線條細如發絲,閃爍著微光,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每一條線都串聯著牧凡過往的抉擇:從融合魔神之力時的痛苦與掙扎,那股強大而邪惡的力量在體內肆虐,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吞噬,到擊碎世界樹時的決絕與勇氣,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在顫抖,而他卻站在世界之巔,揮舞著手中的劍。
每一個關鍵節點的背后,竟都有青銅門扉的虛影若隱若現,青銅門高大而神秘,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更可怕的是,所有因果線的盡頭都指向此刻,銹劍斬向槐樹的瞬間,仿佛他的命運早已被注定。
牧凡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一絲解脫,還有一絲決然。
他反手將銹劍刺入自己的胸膛,動作毫不猶豫,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混沌精血順著劍紋奔涌,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竟在虛空中勾勒出逆莫比烏斯環!那環體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不斷旋轉,仿佛在挑戰著世間的一切規則。
“誰說棋子只能二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