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在過去的十來天里,這個飽受蹂躪的城市,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規整。
成片成片倒塌的建筑,夷為平地的街區,飛上房頂的綠化樹和蒸汽機車……混亂如末世般的境況占據了這座城市的主流。
但就最高法院而言,這座建筑一如葉赫第一次到來時一般,完好無損。
……簡直就像是個奇跡。
聯邦境內的魔物使如果說對這個國家有什么不滿,其中至少四成以上的聲量會指向最高法院。
在過去的那么多天時間里,最高法院這里不該也不可能沒有遭受報復。
可它不僅屹立不倒,還完好無損,這就有點利害了。
葉赫已經可以想到當他離開以后,那些回歸這座城市的聯邦人發現最高法院的完美狀態時,會激動的賦予這個地方多么可怕的神性。
不愧是那對父女,考慮的就是比較長遠。
看在他們如此努力的份上,葉赫不打算撕碎他們勉力支撐起來的這份臉面。
他和那對父女的關系并不算差。
只不過抱著這份悠然心態的葉赫一踏進最高法院,就立刻被這個和外表一樣莊嚴肅穆的大廳里的景象嚇了一跳。
在那枚象征著這個國家的律法權威的徽章下邊,居然懸掛著一整排的尸體!
一只又一只令人看上去就會感到不安的鑄鐵頭籠,將這些尸體的頭部牢牢卡死,然后被一根連同天板的鐵鏈拉起到了那個高度……
看地上潑灑的血跡……這些受刑而死的人類很明顯是在斷氣之前就被這么吊起來的,他們在半空中還徒勞的掙扎過。
從頭籠上還延伸出了好幾條帶倒鉤的細鐵鏈,自脖頸往下的鉤刺進了這些尸體當中。
行刑者這么做的目的性很強,就是為了保證這些受刑之人死后的尸體不會因為腐爛和重力而快速碎裂。
這是在……威懾后來者
葉赫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即使是他也知道,如果是為了威懾后來的暴徒,行刑者應該把這些人吊死到外面去,而不是在這個大廳。
并且得益于那些固定尸體的細鐵鏈,這些被行刑者的衣服雖然破碎且染滿血污,但大體還算是完好的。
因此葉赫迅速看出了其中一些尸體上的職業正裝般的裝束,那正是最高法院這里的法官的衣著。
葉赫第一次見到的格蕾西亞和她的“弟子”雅蘭戴爾,都是這樣的女士包臀裙配黑絲襪的職場禁欲系衣著風格。
這也就是說明,被行刑的人不止是暴徒,還有最高法院的自己人
更有趣了!
葉赫從這些尸體下方經過,心情愉快的踏進了最高法院的內部。
大廳里的尸體散發的血腥味幾乎已經散去,但踏進法院內部,尤其是來到像葉赫眼前的這種狹窄筆直的走道時……
彌漫在空氣中的腐臭血腥味,一下子就變得濃重了起來。
墻上,地上,窗戶上,天板上……這個區域到處都殘留著被拖拽后留下的血跡。
它們很明顯來自于外面的那些尸體,早已變得烏黑的軌跡,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道指向法院最深處的危險指示牌。
葉赫看到了最近的一個通往一座小審判廳的房間門,透過破碎的門框,他看到了房間里的一片狼藉。
那些被攪碎的桌椅還有散落一地的沾血檔案,無一不在說明著事發之時的戰況有多激烈。
以葉赫的戰斗直覺,他立刻發現了這片小戰場內的許多細節。
比如被鎖鏈抽出痕跡的墻面,被倒鉤撕開的一大片擋板,還有刀劍之類的武器碎片。
葉赫隨手把一柄釘在了門框上的小匕首拔了出來,看了看它的刃口上殘留的鐵銹,就將它物歸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