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潯沒有多講什么，而是話鋒一轉“小伙子，來買木雕的吧。”
“對，對。”男子雙眼微亮，差點忘記了，他連忙從馬的側面行囊中拿出了幾枚碎靈石，“老板，我就買您手上的這個人型木雕吧，雖然他雙眼有些瑕疵，但不礙事。”
“好。”陳潯點頭，仍舊在細細雕琢，“但它并沒有什么瑕疵，這雙眼很是明亮，小伙子，你運氣不錯，倒是買到了話本里一位大人物的木雕。”
男子傻笑了一聲，沒有多言，老板這樣說那就肯定是真的，他可不信這般熱心腸的老板是會坑人的家伙。
陳潯嘴角突然泛起了一縷淡笑“既然你們有緣分，那就望這雙明亮的眼能幫小伙子你明辨是非，少一些塵世間的紛擾。”
“他可是一位相當了不得的人物，足以驚艷人一生的人物。”
陳潯又接著喃喃低語了一句，眼中卻是帶上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敬重之色。
男子眼中驚異，問道“老板，可否告訴我到底是什么話本，我們也去買一本看看。”
小無痕目光也看向了陳潯，眼中帶著好奇，他也想問。
“塵世間。”陳潯想也沒想，微笑著脫口而出，“小伙子，可去這浩瀚天下找找看看，這個話本很難尋到，需要時間。”
“多謝老板。”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到時候定要買來看看，知道名字就好。
一炷香后。
陳潯停手，那個人型木雕很是年邁，它一手負背，一手拿著一支巨大畫筆，那晦暗的雙眼盯著遼闊的遠方，似想畫盡這天下世間，人情冷暖。
但這畫筆之狀，又帶著一絲躊躇猶豫，似乎并不知道從何地起筆，又從何處落筆，心無所依，飄零于天地
男子還是第一次看見老板親自雕刻完一尊木雕，他不斷倒吸著冷氣，看見過程之后，他總覺得這尊木雕彌足珍貴。
而且還蘊含著他太過看不懂的內在，真是太雅了
“老板，小兄弟，碎靈石。”男子神色一正，“就不買其他的了。”
“好。”陳潯點頭，用手遞出。
男子雙手捧著接過，小心翼翼，視若珍寶，這一幕把小無痕看得暗自發笑，老爹隨手雕刻的東西，沒必要這樣鄭重。
“老板。”男子突然笑了，“這么多年過去，您和小兄弟的樣貌倒是一點沒變。”
“歲月枯榮，渾如一夢，何須為形所累。”陳潯拍了拍手，今日是不打算再雕刻了，笑道，“小伙子，有緣再見。”
聞言，男子身形一震，目光炯炯有神盯著陳潯“小子白星漢，星漢燦爛的星漢，這匹馬是我一路走來的兄弟，矢電，外號傻雕，電。”
他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嘴突然瓢了一下，此時一道殺人的目光已從側面傳來，看得他后背有些發涼。
“記住了。”陳潯看了看這一人一馬，嘴角一直掛著淡笑，并未介紹自己任何，又看向小無痕道，“兒子，收攤，今日已賺夠。”
“老爹，天色還早，沒賣出多少啊，咱們還得給鄉親們帶點吃食回去呢。”
“夠了。”
陳潯起身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撇嘴道，“那些人都是大胃口，你老爹才不給他們買，虧得慌。”
“哈哈老爹。”千無痕笑得很頑皮，立馬就懂，“那咱們就說生意不好，啥都沒賣出去。”
“哎”陳潯眉頭一挑，指著小無痕笑道，“懂事。”
他們毫無顧忌的在白星漢面前嘮了起來，后者神色有些恍惚，這麻衣老板現在似乎毫無那種世外高人的風范。
仿若方才那股出塵之感，只是他們的幻覺。
白星漢舔了舔嘴唇，默默拱手告別，就不再去多打擾別人父子了。
他牽著馬輕輕離去，最后看了一眼燈火闌珊的梧城，自見到這位老板后，心中倒是再沒有什么遺憾，一切都挺好的。
他們剛走遠，突然背后遠處傳來一道朗笑聲
“小伙子。”
“老板”
白星漢驀然轉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通過人群的縫隙遠遠看著因為距離稍顯模糊的木雕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