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紅鸞這般從上到下的瞧他,一雙鳳眼里似藏了兩團火一般,灼灼目光燒得燕岐晟身子發燙,忍不住伸手去抱她,
“長真這又是怎么了瞧得我心里發癢”
這一陣陣的,一會兒疾風驟雨,一會兒艷陽高照,一會兒凄涼哀婉,一會兒又媚眼兒如絲,一會兒把他放火上烤,一會兒又放水里泡,生生要折騰死人了
紅鸞在他懷里,原還是屈身來就的,卻是猛然想起這是甚么地兒來了,忙一把拍在他臉上推開,
“不成,這可是佛門凈地”
若是放在前世,她是百無禁忌的,但有了這兩世的經歷,她才知曉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舉頭三尺有神明,自是要敬之畏之的
她有此一言,燕岐晟想起今日里那老和尚,卻是心頭暗想,
“長真說得倒也是這寺里也不知多少似那老和尚一般的高手,一個個耳聰目明的,若是動靜鬧得大了些,讓這一幫子禿驢撿了個便宜,豈不是虧大發了”
他自是不想妻子的嬌呤輕哼讓一幫子大小和尚聽,當下只得壓了心頭火,抱著穆紅鸞又躺回了床上,長嘆一口氣道,
“罷本太子爺便做做好事,今兒便檢點一些,安安份份睡一會兒,也免得擾了人清修,害得這幫子和尚動了凡心”
穆紅鸞聽了笑著伸手擰了他一把,
“胡說八道些甚么”
燕岐晟攬她進懷里,又伸手拉過被子將人捂得嚴實,柔聲道,
“已近五更了,趁著天還未亮多睡一會兒吧”
穆紅鸞這一場夢卻是做的耗盡心力,又大哭了一場,確是疲倦無比,當下伸手摟了他腰腹,靠過去閉上眼,不過幾息便沉沉睡去,這一回再做夢卻是唇角帶笑,眉眼舒展。
燕岐晟借著昏黃的燈光瞧她,見她氣息綿長,顯是真睡安穩了,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湊過去親了她一口,緊緊抱入懷中,自己則睜著眼望向窗外直到天明。
待到外頭有下人在走動之時,燕岐晟低頭看了看,見她仍在熟睡,便輕手輕腳放了人,自己悄悄的起身出去吩咐道,
“不可驚擾了太子妃”
下人都低頭輕聲應是,燕岐晟這才緩步出來。
此時正值天色剛亮,寺中早課的鐘聲悠揚,和尚們的頌經之聲響起,燕岐晟負手信步在寺外山道之中閑走,見這林間霧靄,鳥鳴婉轉,鼻息之間全是清冽之氣,聞之五臟為之一爽。
當下選了一塊空地,去了外頭衣裳,露出一身精赤的肌肉打起拳來,他練的乃是燕家祖傳的拳法,其中有一百零八種變化,又有無數演化,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夫是不能小成的
燕岐晟自幼隨著燕韞淓練得是燕家拳法,后頭又有老道士細加指點,功夫已算得是近大成,燕氏拳法乃是太祖所創,卻是博采眾家之長,于千軍萬馬,連番的廝殺之中才得完善,因而燕氏拳法多以剛猛為主,講究的便是一往無前的氣勢,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燕岐晟又是年輕好勝的性子,在戰場上殺得一身的戾氣,打起這套拳來卻是舉手投足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撲面勁風傳來有陣陣凜冽之勢。
燕岐晟這廂打了一通拳之后,卻是想起來昨日老和尚對他所言,
“你性喜殺戮,又練就威猛的拳法,實在太過剛強,需知剛強易折,柔弱而生,若是內功太過剛猛霸道,不會陰陽調節,孤陽太盛,易損壽元,還需切記切記”
燕岐晟想到此處,卻是心有所觸,當下又重打了一套拳,這一回打得不比前頭如疾風暴雨一般,卻是一招招緩之又緩,一點點的揣摩老和尚昨日提點的語句,
“行力需留三分,勁氣能吐能收才可有攻有退”
緩緩打了一套,只覺已是有了些體會,正待再來一遍,卻是聽得林中突然傳出一聲輕微的咔嚓之聲,顯是有人踩斷了樹枝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