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搬到了富陽縣,雖說離得臨安不遠,但穆紅鸞自回宮之后諸事繁忙竟沒一次歸家,這一陣子都是派了身邊的秋蘭與冬雪出宮來代為探望。
如今臨安的流言都傳到了富陽來,穆家二老聽了心里發慌,楊三娘子吵嚷著進宮去,穆大六神無主,這廂請了已近臨盆的付二娘子過來說話。
楊三娘子見著兒媳大腹便便的過來,這肚子里是兩個,卻是大得實在有些嚇人,忙過去扶她,
“眼看就在這兩天生了,本不該讓你勞累的,只我同你爹實在沒有主意,寶生又不在身邊,便只得叫了二娘子過來問問”
這穆家的宅子如今也大了,付二娘子自后院走到這前堂來,挺著大肚子實在走得費勁兒,聞言取帕子擦了擦汗,卻是應道,
“婆母說那里話來,這大姐姐的事兒也是媳婦的事兒,不過走幾步路有甚勞累的”
想了想瞧著穆家二老一臉的憂色安慰道,
“公爹與婆母也無需憂心,昨日里我爹爹派人送了信來,卻是只寫了四個字”
說罷將自家老爹特意派人送來的信給兩人瞧,如今寶生在臨安讀書,卻是住在岳父家中,妻子則在富陽陪著穆家二老,他的消息自然比穆家靈通,當時也是心急不已,也是想立時入宮去求見太子妃的,只他的先生與岳父卻是齊齊反對。
一個說,
“太子爺英明一世,決不會糊涂至此,其中必有隱情”
一個說,
“太子妃若是當真如此嬌橫,怎會得太子爺獨寵這么些年,膝下只一個兒子還恩愛如昔,你這是關心則亂”
這廂壓下了寶生,付濟舟又寫了信給女兒送去,便是思量著富陽那面必是驚慌失措的,為免親家二老擔憂便特意寫了信派人送去。
付二娘子將信拿出,楊三娘子不識字,穆大還識得幾個,當下展開來一看,卻見一張白紙上只四字,
“稍安勿躁”
穆大想了想問道,
“這親家公的意思是”
付二娘子道,
“送信的人說了,我爹爹讓二老不必驚慌,如今新帝剛剛登基,必是各路牛鬼蛇神出沒的時候,切不可人云亦云,自亂了陣腳”
穆大聽了點頭,
“還是親家公有見識,不如我這處先派人去臨安打探一番再做計較”
他沉下了氣來,楊三娘子卻還是擔心不已,
“要打探消息,不如讓我去吧老大那處總是讓人放心不下呀”
這丫頭真正是要急死人了
穆大勸道,
“你去做甚么,紅妞兒在禁足,你去了也見不著,太子爺又不知在何處,陛下也不好見你,更有兒媳婦這都要生了,你還亂跑甚么”
楊三娘子被他這么一說,瞧了瞧兒媳婦斗大的肚子,真正是一顆被掰成了兩半,氣得一面掉眼淚一面埋怨道,
“都是你把那丫頭的脾氣慣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親家與女婿可不是一般人了,怎得還要使性子,還動了手”
說話間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若是有個甚么,讓我怎么活”
穆大心里也是不好受,嘆氣道,
“這還沒怎么呢你就哭上了,真要是有甚么,我看你真要尋死覓活了”
他這話一說,楊三娘子立時不哭了,瞪著一雙淚眼,一拳捶到他肩膀上,
“你說甚么要咒老娘的女兒么”
穆大自覺失言,只得悶頭任她捶打,一旁的付二娘子見狀剛要說話,卻聽得外頭有守著角門的門子來報,
“老爺,外頭外頭外頭太子妃回來了”
“啊”
眾人一聽都是一驚,楊三娘子連哭都忘記了,抖著聲兒問道,
“你你說誰回來了”
門子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