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被左右分開露出里頭幽深的洞穴來,門后是一處幽深的通道,上下有一人來高,寬卻可行馬車,巨狼見得通道現出來,便馱著背上的丑奴,當先走了進去。
走了十幾丈便又是一道巨門,穆紅鸞這一回不再猶豫,上去手指在上頭摸索,果然聽得機括響動,石門左右分開。
如此連著過了三道石門,最后一道打開之時,立時有柔和的光芒透出,待得眾人眨眼適應之后,卻見得此處乃是一處地下石殿,石殿四壁之上每隔一段都鑲嵌了一顆明珠,以做照明之用。
穆紅鸞見得此處卻是突然心頭一動,心頭一股莫名的悸動傳來,令得她莫名的一陣顫栗,
“娘”
丑奴突然叫了她一聲,母子兩子對視一眼,丑奴自巨狼背上滑下來,伸手緊緊抱了她的大腿,一口氣手指指了自己胸口,
“娘,我我這里好難受,酸酸漲漲的”
穆紅鸞伸手緊緊握著兒子的小手,長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頭亂跳,
“我們先進去瞧瞧吧”
母子倆當先走了進去,身后是那頭巨狼與牽著秀兒的燕岐晟。
進得這大殿來,順著一條打磨光滑的石道往前行,卻見得左右兩旁竟俱是跪伏在地的人,穆紅鸞一驚,取了腰間的長劍用劍鞘挑了一人來細看,卻原竟是早已血肉干枯的干尸,此地干燥溫熱,血肉全數被烘干,倒無難聞之氣
穆紅鸞連著瞧了幾具,心頭更加難受,卻是臉色漸漸的變白了
她甚么樣的事兒沒見過
兩世為人,戰場廝殺也是不少,斷肢人頭,破腹開膛,一地鮮血都見過,何曾有一個怕字
只不知為何到了這處,每走一步,她卻只覺心頭猶如壓著一塊大石一般,走一步便沉一下,走一步便疼一分,一張臉白得如紙一般,待到走到盡頭那五階之上的高臺處,再抬頭看時,終于兩行清淚自眼眶之中無聲無息的滑了下來。
那高臺之上并無骷髏,只密密麻麻擺放著無數的牌位,上頭灰塵重重,蛛絲密布,也不知存放了多少歲月,穆紅鸞只覺雙膝一軟人便跪了下來,跟著她跪的還有身旁的丑奴,丑奴此時也是淚流滿面,抬頭指了心口問她,
“娘,為甚么我這里好難受,好想哭”
穆紅鸞低頭瞧他,淚眼摩挲的回望身后的燕岐晟與秀兒,兩人俱是一臉吃驚的瞧著他們母子倆,只一旁的巨狼此時蹲坐下來,低頭瞧向她目光之中竟似已一切了然。
穆紅鸞瞬間便明白了,
原來這里便是天狼族人最后的埋葬之地,這大殿之中所有的尸骨全數都是天狼族人,這些自草原上逃回來的天狼族人最后也未逃過覆滅的命運,定是全數都死在這大殿之中。
自己與丑奴身上有天狼族的血脈,見得族人遺骨便不由心中悲痛流下淚來。
想起外頭重重封鎖的大門,這殿中尸骨都是面朝當中跪伏,并無痛苦掙扎又或是拼斗的痕跡,想來應是他們自知難逃死運,便自動進入此間,將外頭的石門重重關上,斷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