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陰坳是一片寬廣的山坳,形似一只被群山鉗制的巨大青灰色葫蘆,入口處兩座嶙峋石峰如獠牙交錯,布滿尖銳石刺。
向內深入。
巖壁逐漸被密密麻麻的青銅懸棺覆蓋,每一口棺槨都被手腕粗細的鎖鏈吊懸半空,棺面泛著幽綠色光澤,表面隱約可見有著古樸邪異的紋路。
腐朽的銅腥氣混淆著腐尸臭味彌漫整個山坳,山風吹拂,無數懸棺上的鐵鏈發出刺耳摩擦之聲,似無數怨魂發出的哀嚎,令人頭皮發麻。
一道身影執劍立于入口,四處張望了一眼后,徑直朝里走去。
身影黑衣黑面不說,頭頂還戴著一個斗笠,渾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除了看著十分瘦削外,渾然瞧不出任何特征。
饒是握劍的雙手,都帶著一副皮革手套,當真是半點樣貌痕跡都不顯露。
天樞峰便在這片九陰坳的后方。
可以說,除了御空外,想去往天樞峰唯一的路徑便是穿過這片九陰坳。
不管于哪個時代,不在他人宗門領地凌空而躍,基本都是規矩,當年的天樞峰上,便是赫赫有名的天機閣所在。
天機閣最擅機關迷陣、尸傀星術,凡是膽敢凌空闖入的,無一不被其層出不窮的護宗手段給轟成了篩子。
此刻。
天樞峰的半山腰,一座石亭之中。
晏叔與一名背負黑劍的中年男子靜立在亭子中央,二人目光不約而同的盯向了遠處緩緩走入九陰坳的那道黑影。
“來人可是那小子?”男子抽出背上的黑劍,臉上泛起一抹肅殺之色。
晏叔皺著眉頭:“距離太遠,不好分辨吶。”
黑劍男子啐道:“你不是擱那鼓搗了半天,稱什么把那原有的陣法給搞到手了嗎?通過陣法也感應不到來的人是不是閣主想要咱們拿下的那家伙?”
晏叔搖頭:“他還未曾深入,還未到喚醒九陰坳陣法的時候,若是貿然喚陣,難免不會打草驚蛇。”
話落,又有些狐疑的補充了一句:“小姐曾言,陸風為人奸詐謹慎,理當不會貿然闖入這片九陰坳,勢必能提前感應到此處存在兇險,要我們小心應對爭取設法將之威脅引入。就那黑影表現來看,僅僅站在入口時張望一眼后,便即闖入了山坳之中,恐怕并不一定是那小子。”
“為穩妥起見,”晏叔遲疑的目光看向黑劍男子,示意道:“鸛疾,你不妨下去尋那人挑上兩招,試試他的劍路,便知他的身份。”
鸛疾冷笑一聲,“那我可就去了,回頭若真是那小子,見著我的劍后給嚇跑了,閣主那邊你替我去解釋。”
晏叔老奸巨猾般笑了笑,“放心,他跑不了。你顧好自己就行,別被人家一劍給撂倒了,務必要多試上幾招,探出虛實來。”
黑劍男子不屑冷哼,“誰撂倒誰可還不知道!”
待黑劍男子下山。
晏叔冷笑自語,“井底之蛙,那小子的劍,可比你利多了,跑不了,只是他跑不出老夫的千棺迷魂陣罷了。”
自天樞峰半山腰一路而下,不過片刻功夫,黑劍男子便已是來到九陰坳之中。
望著遠處快要走到正中心區域的黑影。
黑劍男子猛地甩出手中黑劍,精準的劈落在黑影跟前,厲聲喝道:“給我站住!”
“來者何人,藏頭藏尾,鬼鬼祟祟,還不趕緊報上名來!”
瘦削黑影沒有搭理,僅是微微垂首,像是盯著眼前黑劍一般。
“算你有幾分眼光!”黑劍男子得意笑道:“在下正是這無上黑劍的主人,鸛疾,天榜九十七是也!”
“怎么樣?知道怕了吧?”
鸛疾譏笑間,身形已是朝著黑影逼近。
待要握住自己黑劍的那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