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因此開始凝結出一種不快的氛圍,但原本就從屬于法比烏斯的那些仆人們動了。醫療機仆們開始檢查它們主人的主人身上是否有什么需要他們處理的嚴重傷口,順帶簡單清潔了他的皮膚,緊接著,相應的裝備被畸形的仆人們從培養槽左近的圣物箱里抬出,在褻瀆的禱言中被按順序逐件裝載于授甲機仆上。
加斯特林厭惡地向后退開一步,以遠離那些被以惡毒的生物煉金術褻瀆過的、可能曾經是“人類”的生物。在逐步陷入忙亂的房間里,他帶著這種厭惡的感情向被神明般簇擁在中心的法比烏斯質詢:“你最好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報。”
“當然。”法比烏斯回答了這個剛剛給過他一拳的人的問題,態度甚至堪稱和善,“我需要和伊澤凱爾·阿巴頓談談,越快越好。”
如此和善的態度令在場大掠奪者的擁躉有些發毛,另一種微妙的嫉妒和惡念在這種負面情緒的催化之下孳生而出。加斯特林的語氣顯著地變得更加不快:“戰帥很忙,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得到的情報最好確實有足夠的分量。”
“費魯斯·馬努斯復活了。”法比烏斯干脆地向著整個房間扔下了這個旋風魚雷般爆炸性的消息,“所有人都被騙得很慘——確實有那么一個被機械偽造出來的所謂‘原體’存在,但那只是一個障眼法。一切都是鋼鐵之手真正的原體親手制造用以迷惑敵人判斷的陷阱,沒人能責怪阿巴頓在這場戰役當中的戰略誤判,因為是費魯斯本人躲在那個提線木偶后面說話。”
房間中的氣氛凝滯住了。有那么幾秒鐘,除了機仆運行發出的噪音和法比烏斯的畸形仆從在地面上爬動的聲響之外,整個房間中甚至連心跳與呼吸聲都不存在。
“你說什么瘋話?”脊背發寒之間,加斯特林本能地做出了否認,“我勸你最好給自己的腦子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查,免得它在一死一活之間出了什么可笑的岔子。”
機仆正為法比烏斯套上胸甲,因此他回話的速度稍微慢了兩拍:“這可不是什么瘋話。跳幫到鋼鐵之拳號上的那個我是被第十原體親手殺死的——你以為我在這之前克隆過多少次費魯斯·馬努斯?我會分不出真品和贗品的區別嗎?”
加斯特林的頭盔內側漏出了一點雜音,仿佛厚重裝甲里面的那個人被不存在的外力掐住了喉嚨。法比烏斯臉上絲毫沒有感到被冒犯的神色,他只是再次伸開手,接受了機仆遞來的人皮大衣,在提問者一時失語的前提下主動解答了盤桓在對方心底的那個疑問:
“我如此輕易地將這件事當著此處的眾多‘無關人等’說出口,不過是因為,這是‘我’在那艘船上得到的發現當中最無關緊要的一部分。”他再次拿起了他的骷髏手杖,與此同時,機仆也恰到好處地將他裝載著諸多褻瀆工具的背包卡在了動力甲背后——這套與原來一模一樣的裝備到底是怎么來的?或許其他人應該產生這樣的疑問,但考慮到“法比烏斯·拜耳連自己都能備份”,那么他為了自己的備份做了許多套一模一樣的裝備同為備份似乎也……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