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基里曼冷哼了一聲。大概是因為藤丸立香在上一段話里使用了一個在帝國中會被自動往黃金王座之上靠攏的人稱,房間里沒有人追究“到底是誰告訴你的”這個問題,大家全都將這件事默認成了既定事實——但帝國攝政的連招還沒有結束:
“雖然情報太少、嚴謹不起來,但考慮到信源,我們姑且就算成,這件事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是艾達拉德的陰謀。”基里曼越說越氣,“然后,你在完全知曉這一點的前提下,在沒有將行程告知其他任何人的秘密訪問流程里,被理論上根本不應該知道你在這里的艾達拉德約談,然后你還同意和他見面了?!”
在康諾王和尤頓女士的嚴格教導之下,基里曼當然也是一個非常有涵養的原體。他的這一段質問當中完全僅是陳述了事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部分,僅僅以強烈的語氣表達了自己“難以置信”的態度。但房間當中的任何初步具有情商的人,都能輕易從這段話當中聽出來“你腦子是不是有病!”的言外之意。
當然,基里曼也和這位靈族著名先知相互認識,甚至在一些重要的事上還尋求過對方的意見。毫無疑問,艾達拉德·奧蘇然是一位技藝高超、富有遠見,因此在自己的悠長生命當中頗有一些波瀾壯闊經歷的先知。這些“波瀾壯闊的經歷”令他即便在靈族內部也有著毀譽參半的名聲,甚至最終被從自己出身的烏斯維方舟世界永遠放逐。對基里曼來講,這樣一位靈族先知的學識和見識有時候很有用,在目前帝國與靈族死神軍之間脆弱的同盟關系之下,他也愿意將這位曾在銀河當中四處攪和的謎語人當做一位相對可信的盟友。但如果把艾達拉德和藤丸立香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的話,考慮到雙方的實績、可能在將來對局勢造成的影響,以及謎語人程度——即便藤丸立香因為吃了太過年輕的虧,在正反兩方面都遠遠落后于艾達拉德,基里曼還是選擇不假思索地無條件地傾向于藤丸立香。
他的本意是想要質問這個小姑娘,怎么能在知道對方有損害自己人身安全的嫌疑時,還不顧安全地同意與對方近距離接觸。他也非常確定,這個小姑娘很明顯理解到他的意思了。但很奇妙的一點是,在他做出了上述質問之后,他眼前因為被訓斥了而有點蔫蔫的藤丸立香,反而迅速重新理直氣壯了起來:
“就是因為我不知道他怎么搞清楚這些的,我才想要當面問他啊!”小姑娘回應時的態度非常理所當然,就好像只是宣稱了一個“水的冰點在零攝氏度”那樣舉世皆知的公理一樣,“還有他到底有沒有坑我,為什么要坑我,靈族在這件事上到底什么態度——這么多重要的事情,不面對面問問怎么行呢!現在這個情況是他名義上掛在死神軍里,考慮到兩邊的關系又不能直接想個辦法把他搞死了事,那當然最好把話當面說清楚啊!”
基里曼卡了一下。他的一部分意識到,藤丸立香說的確實在理,但他的另一部分因此勃然大怒了起來。最終,他選擇了自己盛怒的那部分情感,騰地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聲如雷霆地朝下怒吼:
“你就一點也不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