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思同樣聽到了!那沉重如山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在守護的宿命與絕望之上;那冰冷的鎖鏈聲,鎖住的是自由,也是無法逃脫的責任;那心臟被剝離的撕裂聲,是犧牲的具現,是守護某種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所付出的、無法想象的慘痛代價!這聲音指向了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面——
初代鏡侍!是他!是他拖著沉重的枷鎖,步履蹣跚,親手挖出自己的心臟,化為封印鏡淵核心的錨點!這是獻祭的永恒回響!是他犧牲自我“未來”的那一刻,其靈魂發出的最后吶喊與意志,與這片特殊的“寂滅回響”鏡廊產生了最深沉的共鳴,留下的、永不磨滅的時空烙印!
這,就是守爐人所說的,關于平衡之鏡,關于獻祭本質的…最殘酷、最直接的真相碎片!
它并非冰冷的文字記載,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一段凝固在時空中的、充滿極致痛苦與犧牲的…靈魂悲歌!
“初代大人…”張九思喃喃道,聲音干澀沙啞,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親耳“聽”到這獻祭的回響,感受著那跨越時空傳遞而來的巨大悲愴與孤獨,遠比任何傳說都更加震撼靈魂。那“鑰匙即祭品”的宿命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沉重、冰冷地壓在他的心頭,幾乎讓他窒息。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中因悲傷共鳴而淚流滿面、微微顫抖的青瓷。
青瓷也正仰望著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那悲傷中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韌。她眉心那點純凈的星光,在這獻祭回響的共鳴下,跳動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力,散發出一種柔和的、驅散陰霾的銀色輝光,仿佛在回應著初代守護者的犧牲意志。
兩人在這片灰白的死寂之地緊緊相擁,周圍是磨滅意志的虛無回響,靈魂深處卻轟鳴著初代鏡侍那沉重、悲傷、孤獨卻又無比決絕的獻祭腳步。這腳步聲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他們的心上,也指明了方向。
守爐人的話在張九思腦中回響:“…留下…星髓石…留下…玉笛…或許…都是為了…在絕境中…留下…一絲…破局的…變數…”
星髓石能凈化污染,能在這片“寂滅回響”中喚醒青瓷的本源星光。玉笛…玉笛在哪里?
張九思的目光猛地掃向四周。那柄救命的玉笛,正靜靜地躺在不遠處冰冷的灰白地面上,笛身黯淡無光,蒙著一層塵埃,如同凡物。
他艱難地伸出手,用盡力氣,將那冰冷的玉笛抓回手中。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笛身的瞬間——
嗡!
沉寂的玉笛,笛身深處那近乎枯竭的微弱核心,仿佛被青瓷眉心純凈的星光和星髓石的氣息所引動,又仿佛被初代鏡侍那沉重的獻祭回響所喚醒,極其微弱地、回應般地…閃爍了一下!
雖然光芒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張九思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奇特的、指向性的波動,順著玉笛,極其微弱地指向這片灰白世界深處某個特定的方向!
那里,似乎存在著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