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寂滅的黑暗,并非尋常的陰影或能量,而是法則層面的“無”,是萬物終結后的最終形態。它自張九思灰化的右掌蔓延而出,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星艦奴仆射出的那道凝練死亡射線,率先沒入這片黑暗。沒有碰撞,沒有抵消,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緊接著,沖在最前面的幾頭畸變體,保持著撲擊撕咬的猙獰姿態,一頭撞入黑暗的邊緣。它們的身體、粘液、嘶吼、乃至那混亂的精神波動,在觸及黑暗的剎那,便徹底靜止,然后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寂滅黑暗繼續向前推進,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冰冷的必然性。它所過之處,地面刻畫的陣法紋路黯淡熄滅,空氣中彌漫的能量波動被徹底撫平,連那來自中央坑洞的強大吸力,都在黑暗籠罩的范圍內詭異地消失了,仿佛那片區域被從現有的宇宙規則中暫時剝離了出去。
星艦奴仆那全白的眼球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源自其冰冷計算核心無法理解的恐懼!它瘋狂后退,手中的骨杖連連揮動,射出一道道或熾熱、或冰寒、或腐蝕的能量沖擊,甚至試圖引動周圍血魄晶的力量形成護盾。
但一切都是徒勞。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物質,一旦觸及那寂滅黑暗,便瞬間歸于虛無。那黑暗如同最高效的橡皮擦,抹去路徑上的一切存在。
星艦奴仆退得快,那黑暗蔓延得更快!
它最終被那絕對的黑暗輕輕觸碰到。
沒有慘叫。
它那干瘦的身體從被觸碰的點開始,瞬間失去所有顏色,化為灰白,然后如同燒盡的香灰般悄然崩塌、消散。它手中的骨杖,身上的皮甲,甚至那凝聚著能量的幽藍寶石,都在同一時間走向了徹底的終結。
短短一息之間,前方扇形區域內的所有畸變體和那致命的星艦奴仆,已被清空。地面光滑如鏡,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然而,施展出這恐怖一擊的張九思,狀態卻糟糕到了極點。
他右臂的灰化已經蔓延過了手肘,并且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反而如同活物般向上侵蝕。他的臉色不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七竅中流出的暗黑色血液越來越多。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瞳孔中破碎的宇宙終結景象瘋狂閃爍,幾乎要將他自身的意識徹底吞噬。
暗寂道種在他體內瘋狂悲鳴,旋轉得幾乎要裂開,拼盡全力鎮壓著石碑碎片反噬而來的終焉信息,但顯然是杯水車薪。這根本不是他現在能駕馭的力量,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燃燒生命和道基,甚至可能被同化為石碑碎片的一部分,成為沒有意識的寂滅載體。
“呃……啊……”他喉嚨里發出痛苦壓抑的低吼,左手指尖艱難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暗寂之力,狠狠點在自己右肩穴位,試圖延緩那灰化的蔓延,效果微乎其微。
肋下的傷口因力量失控而再次崩裂,漆黑的毒血汩汩流出,麻痹感已蔓延至半個胸膛。
“九思!”青瓷掙扎著想要沖過來。
“別過來!”張九思嘶聲阻止,聲音沙啞破碎,“力量……失控……會傷到你……”
他猛地跪倒在地,右手無力垂下,那恐怖的寂滅黑暗終于停止蔓延,并開始緩緩回流,重新縮回石碑碎片之中。但碎片表面的烏光卻愈發刺眼,那個殘缺的符文旋轉得幾乎要飛出來,顯然這次的強行催動,徹底激怒了這塊來自終焉的禁忌之物。
更大的反噬正在醞釀。
就在這時——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