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讓整個地面亮得令人目眩,反彈的能量如火龍卷一樣席卷四周的高樓——數秒后,大地隆起、塌陷、炸裂,數座摩天大樓根部化作火球,它們如折斷的天柱一般,在火光與濃煙中緩慢倒塌。
“天吶!叛軍在炮擊城市!”
尖叫聲穿透了數百層鋼鐵與玻璃,蔓延在芒星城的每一寸空氣中。
遠處被戒嚴令要求待在家中的市民們望著窗外,一棟棟建筑在視野中崩塌,光束像天怒之鞭掃過腳下的街區,他們的世界,在那一刻裂為火與塵的深淵。
在下令炮擊芒星城時,所有第一艦隊的指揮官們都默然,負責通訊的女軍官的臉上流淌著晶瑩的淚水。
站在巨大圓形指揮桌前的菲利克斯的目光沒有一絲顫動,卻在光影交錯間流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蒼涼。
“他們說戰爭不過是權力的工具,”他輕聲說,“可是誰來告訴他們……這工具,每一次使用,都會割掉一點我們自身的靈魂。”
托拉佇立在焦灼的大地上,仰望那場以光與火鑄造的末日劇目。
那不是天象,是戰爭本身撕裂天穹的吼聲。大氣層被連續釋放的高能束打出音爆的痕跡,云層被焚燒成熾白與煤黑交融的血幕,熾熱的殘片從上空飄墜,仿佛諸神戰死后破碎的骨骸墜入人間。
“g?tterd?rug……”(諸神的黃昏)年輕的戰士低語,“菲利克斯,終究要明白,蓋亞的大地,吸引了你的所有。”
“我們已經與奧努爾夫斷聯!所有頻道全被屏蔽!”阿德勒怒吼著,神情如被烈焰灼燒的狼,環顧最后幸存的戰士們,“我們被蓋亞人拋棄了!就像廢棄的戰爭器械一樣!”
托拉緩緩低下頭,將幾乎被熔蝕的激光劍重新吸入戰騎形態。他全身裝甲焦黑破碎,表層滲著斑斑血液,唯有那對從背部展開的黑金機械羽翼依舊挺立,在焰光中如死神張開的利刃,有如廢墟上孤獨展翅的天使。
怒火,不再是情緒,而是一種結構力,推動他騰空而起。
下一瞬,他如一道被壓縮至臨界狀態的黑色閃電,突破重力井,穿越艦隊交戰的火網。破碎的戰機、流星般的燃燒殘骸、仍在空中糾纏的自動無人機,在他飛掠而過時化作拖尾的火線與音障碎裂的氣浪。
“阿爾罕布拉號”懸浮在大氣邊界之上,那是一座天上的堡壘,一艘為軌道級戰爭而生的戰艦,此刻卻因被牽引力場壓制而滯留在對它而言最危險的大氣層中。厚重的艦體在外部攻擊下頻頻炸裂,其自動護盾系統——由鈦核磁弧與相位穩定泡構成的臨時防御場——在每次裝甲破損后短暫展開,仿佛傷口自行愈合的生物皮層,但補償速度趕不上不斷襲來的多點重擊。
而托拉,如同一枚被精準制導的天罰種子,直指這傷口的開裂處。
他雙翼收束,急速俯沖而下,瞄準一處方才被超高溫等離子穿透、尚未完成自動封堵的艦體裂口。
轟然一聲,他撞破艙壁殘渣,在磁力封鎖系統尚未重新激活的瞬間突破艦內防線。激光劍悍然亮起,劃破了自修裝甲正自動合攏的縫隙,將那一面鈦合金板切開一個人形缺口,烈焰與氣壓在他身后迸濺如星云爆破。
托拉落地如神祇降臨,鎧甲上的金屬液仍在高溫中流淌,激光劍刃揮動間帶起空氣中燃燒的殘渣。
他,一騎孤身闖入戰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