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一半,音頻忽然抽搐如電流短路,聲音在一陣金屬扭曲中戛然而止。氣氛陡然凍結。
菲利克斯神經緊繃,額角滲出冷汗。他顧不上回應,雙眼死死盯著全息界面上逐漸逼近極限的防御能量條。“阿爾罕布拉號”正在地面巨炮的重壓下迅速裂解。系統內震蕩警報連綿不絕,如死神敲門的節奏。
“閉嘴!”他猛地爆喝一聲,語調凌厲中透著慌張,“你不是柏拉圖皇帝的欽差大臣,你沒有資格號令我!現在我們唯一的選擇是——升空!逃出生天!”
托拉果斷地一揮手,突然站在菲利克斯背后的米輝上將猛然掏出了一把迷你t2激光槍,從后頂住了這位最高指揮官的腦袋。
警衛們驚愕地僵住,奧努爾夫也停下了動作,時間仿佛突然停止了。
托拉緩緩走上前,抬手取下已經碎裂、布滿血痕的骷髏面具,聲音低沉如遠古審判。
“在這里,我就是柏拉圖皇帝的代表。”
那張年輕的臉龐逐漸顯露出來,傷痕與血跡未能掩蓋他面部的對稱之美。線條剛毅,五官深邃,如同被刀鋒反復雕琢的浮雕。“白虎騎士”的典型容貌,一種“白虎黃金之血”神話的象征,能讓蓋亞人恐懼到無法直視。
托拉環顧四周,將一只沾滿戰爭殘漬的手按在控制臺邊緣,聲音不高,卻如寒鐵砸入水面:
“菲利克斯,不要總想躲躲藏藏,光明正大點,你與我們柏拉圖人密謀五年。是時候讓你的下屬知道他們追隨的是誰,好讓他們在墜毀前的最后一刻,做一個明明白白的死人。”
整間指揮室寂靜無聲,仿佛時間短暫凝固了一秒。
那些不知情的軍官們臉上瞬間寫滿了混亂與震驚。而菲利克斯——他的眼神則如冰湖驟碎,整個神情由驚駭驟然轉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喃喃吐出一個名字,聲音沙啞:
“庫爾特·馮·阿本貝格……”
當那個身穿黑色斗篷,手執長劍的金發騎士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時,那個一頭絨毛卷發的黑皮膚小男孩的靈魂也隨即蘇醒。
庫爾特不僅僅只是留下了一張懸掛在祖先畫廊里的畫像,那些年代久遠的家庭影像,甚至3d的全身投射,菲利克斯確信自己沒有認錯,這讓他的心臟突然如驟停一樣,瞬間,跌入了時空的黑洞——那張深入他心靈和血脈之中的面孔,就在眼前,活生生地,帶著脅迫的殺氣,站在真相的末日之中。
“維沙卡……團長,你是!”菲利克斯幾乎是絕望地嘶叫起來,“托拉!原來你就是……維沙卡……”
這位來自柏拉圖最精銳“不死軍”的白虎騎士眉宇間悄然繃緊。他聲音低沉,卻無法掩飾震動:“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與我同行者中,只有阿德勒知曉我的真名。”
“你真的叫維沙卡?!這怎么可能?維沙卡團長……他早就死了,一個自盡的白發蒼蒼的老頭,身上只裹著一襲黑色斗篷入葬,失落了他生前拼勁一切所得的榮譽……”
他遲疑了一下,幾乎喘不過氣來,目光卻再也移不開眼前那張富有生氣的年輕面孔:
“可你……你還這樣年輕……就像他初抵蓋亞時那樣年輕,一絲未改,完美……像是……時間從未碰觸過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