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河邊,放下肩頭的獵物,取出多功能匕首調至冰鎬,在薄薄的冰層上鑿出一個裂口,一瞬間,飄揚的水蒸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華成鉆石灰塵狀的煙霧,圍繞著他,像是走進一場神啟夢境。
卡爾基收起武器,把雙手深深放置在冰冷而流動的水中,他出神了——思緒像被水流牽引,不再屬于這片雪林。
他厭倦了被放逐者的卑微生活方式。他要做些什么才能改變……
突然,“嗖”一聲箭響,劃過寒冷的空氣,還未等他作出反應,一支從后方射來的復合箭矢直射中他的左肩。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秒鐘,隨即撲倒在了溪畔冰凍的灌木之下,發出了一聲悶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一個同樣穿著臃腫的防寒服披著野獸皮毛的男人,戴著一頂厚重的帽子,穿過雪林,跑了過來。
因為激動,他的喘息聲又重又響,像是肺部被痰液壅塞住一般。
他如一位獵人,快步穿過灌木叢,俯身查看自己的獵物。說時遲那時快,卡爾基如一頭受傷卻蓄勢的猛虎,驟然跳起,拔出匕首,朝來者胸口猛劃一刀。
那人也本能地身體向后一倒,但卡爾基手中長長的匕首還是穿過厚衣,劃過了他的胸膛,讓他發出了“嗷”一聲哀嚎,踉蹌地退開。
他的帽子掉了下來,一頭蓬亂的金發飛揚起來。在恢復重心的那刻,攻擊者也猝然拔出匕首。
在一片冰凍的樹林溪畔,兩個受傷的男人各自手持著尖銳的匕首,互相對峙著——團轉的步伐,兇惡的目光,和惡狠狠的急促呼吸。
“竟然射偏了一寸……若不是有灌木偏擋了點角度,卡爾基!你現在已是一個死人了!……”
這個反手握著長長匕首的高大男人急促地說道,透過雙方呼吸的濃重白煙,卡爾基看清了這張殺氣騰騰的面孔,似乎在那里見過——那些遠去的記憶在一剎那被檢索了一遍。
“希廷!?……你是……阿波會提婆的希廷!……”
“哈!大團長!你還記得我,一個你眼里的野心家、汲汲鉆營的小人物!這可真讓我感動……”希廷提高了嗓音,顯示出一種奇特的激情來,“我在感謝你,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你……竟然還活著!”
“我當然活著……在奧西里斯基地,你用激光劍貫穿了我的胸肺,你想殺我!可我沒死……”希廷發出了一陣詭異的低低笑聲,“我被流放了……!這個婊子養的柏拉圖系統,三年了……圖勒的冬夜像野狗一樣啃咬我的肺……那該死疼痛,每一次帶血的咳嗽都在提醒我……我要感激你,特媽地感激你!”
左肩的劇烈疼痛如火焰撕扯神經,卡爾基喘息著,聽著希廷滿是咒罵的仇恨,否則他早就猛撲上去,用手里的武器讓他閉嘴了。
“我沒想到,最后……你也被流放了,哈哈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