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里不一樣?”
馭鬼者受鬼影響,心性冷漠。
趙福生冷冷看他:
“你飽讀圣賢書,明事理、知禮儀廉恥,可你仍然敢為了一己之私,引禍38縣,以數十萬人的性命作賭注,就為了保住你家人200多條人命。”
她越是指責,朱光嶺竟越是舒服,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僵硬又別扭的笑容。
他已經接近厲鬼復蘇的狀態。
那張臉與死尸無異了。
朱光嶺的皮膚蒼白,上面開始滲滿了細密的水珠,這使得他一張臉看上去油光水亮,有種尸體被泡發后白得發膩的可怖。
他的眼珠棕里帶灰,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膜,仿佛死了幾天的魚眼珠,瞳孔也不會再收縮。
此時他笑起來時,臉部的肌肉僵硬,看著很是嚇人,可他將自己收拾得算是齊整體面,脊背又挺得筆直,這種整齊的外表又具有一定的秩序性,壓制住了他身上的‘死’性,使他給人的感覺‘活人’氣壓過了‘死尸’性。
劉義真等人都察覺得出來他此時心情尚算愉悅。
愉悅?!
張傳世有些不敢置信:
“朱大人,你臉皮忒厚嘍,咱們大人罵你呢,你怎么還笑得出來呢?”
“就是!”
范無救第一回與張傳世想法一致,跟著點了點頭:
“害死這么多人,還敢笑。”
“趙大人罵得對。”朱光嶺點頭。
“朱大人,你嚴肅一點!”趙福生冷聲道:
“你不止是鎮魔司的馭鬼者,曾經還是朝廷命官,你的家人不應該只是你朱氏宗親,身為一方父母官,百姓也是你的子民——”
“趙大人說得不錯。”朱光嶺又道。
“……”
他這樣的態度反倒將了趙福生一軍,令她如同一拳打進了棉花中,有種無可奈何之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趙福生發問。
朱光嶺直起身,屁股緩緩坐回腿間的支踵上,正色道:
“我的話出自真心。”他說到這里,低頭從袖口里再度掏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我犯下彌天大錯,大人罵我越狠,我心里越舒服。”
孟婆等人原本對朱光嶺十分不恥,此時聽他這樣一說,反倒又覺得悵然若失,不知該如何指責。
“馭鬼者做事,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值不值得,大人還有是非觀,證明大人沒有失控。”朱光嶺道:
“昨夜上陽郡厲鬼失控,共出動了兩張人皮——”
他伸出右手,比出‘兩個’的手勢:
“我當時孤木難支,以為必定會釀成大禍,但兩張人皮有去無返,進了定安樓——”
朱光嶺說到這里,眼里竟然緩緩出現了亮光:
“馬超元的鬼印可擋不住它的,可是、可是趙大人擋住了。”
劉業全早晨去見他時,將昨夜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說了。
他是普通人,不知道人皮厲鬼的可怕之處,但朱光嶺鎮壓上陽郡鬼群一年多,卻深知人皮厲鬼的可怕之處。
當時他一聽到趙福生等人竟然擋住了人皮厲鬼的襲擊,并且還反將人皮厲鬼消滅,心中的絕望與驚恐所形成的陰霾剎時之間便散去了。
猶如絕境逢生一般,他說不出的歡喜與動容。
因此劉業全提及趙福生要求他親自趕來定安樓見她一面時,朱光嶺立時便答應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對他來說,趙福生也是唯一的救星——甚至比帝京的那位未曾謀面的帝京謝家老祖還要靠譜許多。
“趙大人,你實力強勁——”
強大的馭鬼者,有強烈的道德感與是非觀,朱光嶺眼睛發亮:
“這正是我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