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徹還是點頭。
姜妙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隨即捶了肖徹一拳,“你為什么要瞞著我”
肖徹看著她從難受轉變為欣喜的模樣,也跟著緩緩一笑,“這件事牽扯到很多人,遠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所以一時半會兒,我也不知要從何說起。不過,旁的你都可以不用管,只需知道,她沒死,會跟著我去北梁就夠了。”
“為什么要跟著你去北梁”姜妙不解。
“她本就是北梁人,而且病了,需要回去醫治。”
姜妙呆了一呆,“敏薇不是楊太后專程從宮外抱來的嗎聽說是農戶家的小閨女,那戶人家姓郭,傅經綸登基大典前還曾經讓人去核實過,她分明就是土生土長的南齊人,跟北梁有什么關系”
肖徹眉眼沉靜,“她的確是北梁人,不姓郭,姓梅,是北梁夔州梅家姑娘,行九,她的任務完成,該回去了。”
姜妙再一次怔住,“任務”
這時,姚氏的聲音在后面響起,“你們小兩口怎么不進屋”
姜妙轉頭看了看姚氏,勉強扯出一抹笑,“娘。”
姚氏道“有什么話,屋里說吧,我剛好要去你姑媽那兒一趟。”
說著便把小寶和丫鬟都帶了出去。
肖徹牽著姜妙的手走進屋子,倆人在榻上坐下。
姜妙迫不及待地看向肖徹,“你快說,到底怎么回事兒,敏薇為何會是北梁人,那個任務又是什么意思”
肖徹想了下,正色道“北梁有個很神秘的家族,原本不為皇室所控制,但后來發生內亂,父皇母后微服私訪時恰巧路過幫了一把。新家主上任后,為感恩,自此立下家規,梅氏世代忠于北梁皇室,從那以后,梅氏便沒少幫皇家做事。
十五年前,楊珂懷了廢帝的孩子,她容不得孽子的存在,自己藥流了,之后便假孕到產期,準備從外面抱養一個女兒作為傅經綸的第一任妻子。
一則,為了牽制我,二則,為了控制傅經綸的婚事。
母后第一時間參透了楊珂的意圖,敏薇便是梅家自愿送來的孩子,他們做了十足的準備,姓郭的那戶人家,本身就是梅氏的人,為防露餡,敏薇入宮后,他們便一直生活在南齊。
所以傅經綸登基以后讓人去核實,壓根就看不出任何破綻。”
姜妙聽得心驚膽戰。
她以前一直覺得,楊珂肯花二十多年來布一個局,把肖徹這樣的人都給騙了,一手瞞天過海玩得簡直堪稱驚奇絕妙。
畢竟,當初傅經綸可是踩著肖徹的血,在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狀態下高調登基的。
然而,姜妙現在才發現,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騙過肖徹算什么
有人下了一盤棋中棋,那么多年,借著楊珂的手,把楊珂自己耍得團團轉
“敏薇體內有蠱。”肖徹繼續說“傅經綸體內也有,是梅氏特有的鳳凰蠱,也稱陰陽蠱,兩蠱合歡才能發揮效用,敏薇體內那只,是梅氏種的,傅經綸體內那只,你猜是誰種的”
“難不成,是承恩公”姜妙大膽猜測。
“對,就是他。”
姜妙瞪大眼睛,“還真是他”
肖徹點頭,“此事不難理解,當初楊珂和肖宏為了把傅經綸送過去,活生生弄死了他的妻兒,這個仇,承恩公不可能不報。但普通的下毒,很容易就被楊珂查出來,所以只能下蠱。這個蠱的神秘之處就在于,只要傅經綸不碰敏薇,蠱蟲便會一直處于休眠期,他永遠不會有事。”
“但,萬壽節那天晚上,傅經綸碰了小姑娘。”姜妙接過話,“而且,第二天他還莫名其妙吐了一口血,太醫院頂尖的太醫都去會診了,結果什么毛病也沒看出來,楊太后著急得不得了,還讓人從宮外請了大夫去看,結果還是一樣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就因為沒人能解釋那口血,這才讓謝家抓住了話柄,大肆往外傳謠,說敏妃身懷異術,狐媚惑主。”
肖徹點點頭,“因為那天晚上,兩只蠱都被喚醒了。”
“難怪”姜妙低喃,“去年我腿傷著的時候,為了替你報仇,曾經找機會去傅家見了承恩公,想請他幫我,然而我才一開口,他直接就給拒了,還勸我放下仇恨。
我當時就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知道楊珂是自己的殺妻仇人,為什么還無動于衷地替仇人養兒子那么多年。
現在終于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報仇,也并非什么都沒做,他只是選了最為穩妥的復仇方式而已。
這老家伙,藏得深啊”
話到這兒,姜妙又仰頭看肖徹,“那么,承恩公到底算誰的人”
肖徹笑道“母后的。”
“果然”姜妙輕呼。
所以什么叫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