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楚氏天下,簡直是無稽之談
從慈寧宮出來,白尚書便與其他朝官一塊兒,去了乾清宮。
傅經綸已經好幾日沒上朝,此前百官就擔心他是不是龍體抱恙,偏這個時候又傳出協議談崩,北梁使團準備回國的消息,不免讓人猜疑紛紛。
帝寢殿內,宮女正在為傅經綸更衣。
他看上去與往日并無太大分別,只是眉眼間的陰沉戾氣更為濃重,教人多看一眼就身子發顫。
小安子早已在一旁恭候多時。
穿戴整齊,傅經綸出了寢殿去往大殿。
百官們早已分列兩旁站好,得見他,紛紛跪地行禮。
傅經綸聲音淡淡,“免禮。”
起身后,嚴首輔擔憂地看了傅經綸一眼,“老臣瞧著,皇上氣色不大好”
傅經綸打斷他,“說正事。”
嚴首輔噎了一下,隨即轉入正題,“關于南齊北梁兩國的建交,百姓們的關注度很高,現在有傳言說協議談崩,北梁使臣準備回國了,百姓為此擔憂不已,老臣斗膽問一句,此事是否為真”
“協議確實沒談成。”傅經綸坦然承認。
“這”嚴首輔越發擔憂,“是不是有什么條款,雙方未能達成一致”
傅經綸道“南齊對棉花一無所知,貿然引進外來物種,風險甚高,朕深思熟慮過后,覺得不必要用南齊百姓的生命安全去賭。關于農桑種植與研究,戶部就有不少人才,往后加強對這部分人才的培養,總能讓老百姓自給自足。”
一句“風險甚高”,把諸位大臣堵得啞口無言。
百官散后,傅經綸破天荒地主動去了慈寧宮。
楊太后欣喜不已,知道他不喜她過問朝政,便一句沒提,只是瞧著他冷沉的眉眼,問最近是不是龍體不舒服。
傅經綸道“大抵是皇后小產之事受了些影響,母后不必擔心。”
雖然早就勘破皇后假孕,但謝韻是楊太后親自選的人,總不能在這種時候捅她刀子,便只得嘆氣,“想來,是那孩子與你們夫妻無緣,皇兒,你還年輕,后妃又那么多,很快就能再有的。”
聽到“夫妻”二字,傅經綸眼角跳了跳,卻是抿著薄唇沒說什么。
在太后這邊坐了會兒,他便回去了。
秋葵笑道“皇上最近跟太后娘娘的關系親厚了不少呢”
太后心中熨帖,“若能一直這么下去就好了。”
李敏薇暫時安置好,肖徹這兩日又回了定王府,小寶自覺去了廂房跟姥姥睡。
這天半夜,肖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他睜開眼,隱約得見外間有光亮。
他披上外袍走出去,就見姜妙坐在繡案前,案上放著皮料和絲線。
姜妙坐在案前,神情專注,一針一線地縫制著護膝,案上只亮著一盞罩紗燈,暈黃的光線淺淺一層照在她白凈的小臉上,靜謐而美好。
把自己身上的外袍取下來披在她肩頭,肖徹問“怎么不睡覺”
姜妙聽到聲音,回頭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
一面說,一面想把護膝往身后藏。
肖徹失笑,語氣里卻滿是縱容,“看都看到了,還藏”
姜妙嘟囔道“原本是想等收了針,后天一早你走的時候再給你的,哪曾想被你提前看到了。”
肖徹并不在乎什么護膝,他俯下身,將她手中的針線拿過來,放到一旁的竹筐里,“熬夜做這個很傷眼,乖,回去睡覺。”
姜妙卻不肯,“我若不加緊,就沒辦法在你離開之前做好了。”
“那便不做了。”肖徹握住她手腕,“心意到就成,我已經能感受到。”
姜妙不喜歡半途而廢,而且,她知道他身為太子,不缺這個。
她純屬就是舍不得他,想他走的時候帶走一件自己親手做的東西,往后看到便能時時想起她而已。
但香囊之前已經做過了,沒新意,想著北梁那么冷,給他做對護膝。
肖徹深知她固執,怕她還要繼續,索性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朝著里間走去,溫熱的視線落在她面上,“竟然還能半夜起來做針線活,是前半夜還不夠累”
略有些輕浮的話,從他嘴里出來卻滿是撩撥。
姜妙聽紅了臉,“我只是”
“針線活白天做。”肖徹打斷她,“晚上有晚上要做的事。”
“”姜妙直接捂臉。
晚上被打斷,姜妙便只能白天趕,總算是在他離開這天把那對貂皮護膝給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