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首輔繃著老臉,指著跪在地上的男子問“這是怎么回事兒”
太后的宮里怎么會出現男子,而且還這般衣衫不整,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但越想,幾位老臣的臉色就越凝重。
要知道,楊太后之前與廢帝的那一樁,就已經很不好聽了,皇上登基后,不知廢了多少工夫才壓下去的,倘若這名男子真像他們想的那樣北梁此時又在攻打南齊,民心本就不穩這是要惑亂江山的節奏啊
想到此,嚴首輔站著沒走,“還請公公進去通傳,我等要面見太后。”
管事太監有些不悅,聲音都帶著幾分尖銳,“老奴才說了,太后娘娘身子不適,幾位大人若有朝務要商議,只管去乾清宮找皇上。”
嚴首輔等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
禮部白尚書低聲道“看情況有些不妙,想來太后這時候也不會見任何人,要不,咱們先撤吧,眼下還是兩國大戰為重,皇上缺乏沙場經驗,勸止住不讓他御駕親征才是正事兒啊”
幾位老臣嘀咕了一陣,不得不暫時離開。
管事太監趕緊進去回話,說嚴首輔他們走了。
楊太后并未松口氣,因為這事兒鬧大了,不僅慈寧宮上上下下的人知情,就連謝韻這個蠢婦也得知了,還有先前那幾位大臣,一個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見此情景,怎么可能猜不出來
一想到這些,楊太后就覺得頭疼欲裂。
她還在斟酌怎么善后。
先前傳話的管事太監又小跑進來,“娘娘,皇上來了。”
楊太后眼皮一跳,“快快,把那下作東西綁起來先送去偏殿,別污了皇帝的眼。”
然而沒等她話說完,傅經綸已經大步走了進來,帶著滿臉不解,“這是發生什么事兒了外面跪著的人是誰”
一面說,一面將目光在謝韻和秋景秋葵身上來回逡巡了一圈。
聞言,楊太后心下更是抖得厲害,恥辱感油然而生,死死攥著手指,卻是沒讓情緒外露,“皇兒今日不是有早朝么,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早朝剛散。”傅經綸如實說“昨夜鳳凰關傳來加急軍報,北梁太子率領百萬大軍攻打南齊,兒臣已經準備好要御駕親征。”
楊太后原本就不安的神色一下子呆住了,“你說什么御駕親征你怎么能去打仗呢”
“北梁太子是什么人,母后比任何人都清楚。”傅經綸的聲音透著超乎尋常的冷靜,“他為何要率兵攻打南齊,您也知道原因,這一戰,只能我親自去。”
“不行,哀家不同意”楊太后情緒激動。
她太了解楚胤了。
正是因為了解,知道那人要回來復仇,所以她才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這個江山,是她忍辱負重暗中籌劃了二十多年才得來的,她的兒子才剛登基不到一年,龍椅都沒坐穩,這種時候御駕親征,與送死無異。
她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傅經綸淡笑,“母后不允許,是打算自己去迎戰嗎”
楊太后怒道“朝中那么多武將,隨便拉一個出來,誰不比你有御敵經驗,你就好好待在紫禁城不行”
傅經綸不欲與她饒舌,轉眸望向跪在地上的謝韻,“先前發生了何事”
謝韻原本還以為這對母子已經冰釋前嫌,先前聽著他們吵,才覺出味兒來,哪來的冰釋前嫌,這關系,不過是外親內疏,做戲給旁人看罷了。
想到此,謝韻便忍不住要在皇上跟前表現自己,低著頭如實道“臣妾先前來給母后請安,才到殿外就聽得秋景秋葵兩個大喊大叫,等匆忙入殿一看,就見,就見”
話到最后,她像是已經說不下去,嘴巴里支支吾吾。
“見到什么”傅經綸又追問。
謝韻猶豫了一會兒,向楊太后投去歉意的目光,咬咬唇,道“母后的寢殿里,多了個人。”
“你個蠢婦,給哀家閉嘴”楊太后怒不可遏,抄起手邊的一柄玉如意,直接砸了過來。
謝韻沒有避讓,被打到手臂,疼得眼淚汪汪。
楊太后從未如此丟人過,緊繃著臉,“皇兒休要聽她胡說八道,此事分明有人蓄意謀劃,企圖損壞哀家名聲。”
“百姓想聽的,永遠不會是真相。”傅經綸平靜地望著她,“母后若不想此事鬧大,便依著兒臣的建議,去行宮靜養吧,日子一久,總能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