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被留在涼城大營,姜旭負責看護他。
傅經綸率領主將定國侯、副將靖國公以及一萬鐵騎四萬步兵,穿過大漠風沙,來到黑水河畔。
漠北嚴寒,蜿蜒迤邐的黑水河被凍得宛如一條銀帶凝滯不前。
一河之隔,東岸是一身烈焰戰袍的傅經綸以及身后的五萬大軍。
而對岸,肖徹早就換上戰甲帶著自己的大軍整肅而立,狂風不止,旌旗招展。
北梁大軍全部沿用了蘇皇后所授的訓練模式,一個個熱血好戰。
所以,主將賀蒙等人其實不太能理解,從去年到現在,按照北梁的實力,別說拿下鳳凰關,就是一路殺到南齊京城都沒問題,太子卻偏偏選擇了打文仗。
之前的幾次交手,太子還讓他們收著點兒,跟撓癢癢似的,打了幾個月才拿下十二座城池,絕大多數時間都在休整。
肖徹看了眼身旁的主將副將,深邃的眸子里鋒芒盡顯,“之前的幾場戰役不痛不癢,想必諸位都不曾盡興過,今日這一場,拿出你們全部的實力,此戰若贏,齊軍士氣必然銳減,屆時,便是北梁進攻的最佳時機。”
賀蒙摩拳擦掌,“末將等殿下這句話,可等了有好幾個月了。”
肖徹一笑過后,下令,“結陣”
下令不過須臾,五萬大軍便開始熟練地移位擺陣,速度之快,動作之整齊,令對岸齊軍暗暗咂舌。
肖徹喚來閆弘豐,“去告訴齊皇,以黑水河為界,他們若是能攻過界,北梁便歸還十二座城池,退守梁國邊境。”
閆弘豐領命,騎上戰馬后飛速前往對岸。
傅經綸這邊的陣型也差不多變換完畢了,弓箭手已經拉弓上弦,但見來的只是單騎,又稍稍把箭收了回去。
閆弘豐直行到傅經綸一丈開外的位置止步,把肖徹的話一字不漏轉告了他。
聞言,定國侯陷入沉默,他在五軍營時,便是廠公一手帶出來的,最是明白這位的實力,而且前頭那幾個月,也用實戰領略到了,肖徹所說的,絕非狂言,他是真的能把南齊打到潰不成軍。
靖國公則是緊繃著臉。
對于北梁這位太子,他內心很是復雜。
當初萬壽節,姜氏敢冒死在大殿上作偽證,證明他小兒子高哲的清白,雖然這事兒到最后不了了之,但整個白家對姜氏是感激的。
而現在,他們對上的,正是姜氏的相公。
撇開立場,靖國公對肖徹的個人能力是嘆服的,但個人能力強,不代表團隊作戰能力就強,他能輔助定國侯打贏一場反擊戰,可見還是有機會擊敗梁軍。
傅經綸看了眼對面黑壓壓的軍隊,唇角微彎,“看來,你們太子很自信啊”
閆弘豐只負責傳話,不負責點評。
傅經綸道“既然楚太子都放出如此豪言了,朕若不回敬一番,豈不顯得無禮你回去轉告他,齊軍若敗,朕拱手相讓關外余下所有城池,退守鳳凰關。”
“皇上”
定國侯聽得大驚失色,“打仗絕非兒戲,豈能用城池和百姓來做賭注皇上三思啊”
靖國公冷哼一聲,“賭便賭了,侯爺是自己輸怕了,覺得皇上一定能打敗仗”
定國侯被狠狠嗆住。
他看得出來,靖國公對鳳凰關有著深深的情懷,當初是不得已,才會把兵權轉交給他,多少有點兒心不甘情不愿。
自開戰至今,他連連戰敗,輸了十二座城池,靖國公心里定然憋著一團怒火,只是礙于身份不便,不好發作而已。
京中之事,定國侯已經得了消息,夫人被賜死,原本當皇后的女兒也因著假孕欺君而被廢打入冷宮。
想來,皇上下一步要動的,便是他了。
此番皇上特地把靖國公召回來重用,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想到這兒,定國侯閉了嘴。
號角響,戰鼓擂。
黑水河兩岸,五萬齊軍五萬梁軍如狂風暴雨一般,熱血翻騰,激昂地嘶吼著朝對方撲去,殺聲震天。
黑水河上的冰面被踏碎,原本清澈的河水,很快被鮮血染紅。
有蒼鷹盤旋過這一處,俯視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兵卒,無數人倒下,又有無數人踩著他們的殘肢斷臂往前沖,兵器相擊的碰撞聲和沖鋒陷陣的吶喊聲融成一片。
兩位統帥縱馬疾馳到黑水河邊,傅經綸的北斗劍對上肖徹的天狼刀,招招狠厲,直擊命門。
策馬后仰避過肖徹手中天狼刀的劈砍,傅經綸側方位揮劍,趁機問,“小丫頭是不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