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多啃兩個雞腿,讓寶寶也吃飽。”小姑娘喜笑顏開,完全不知道問一問寶寶是怎么來的。
鳳凰關。
昨夜風雪吞噬了這片大漠,酷寒本就難熬,打了敗仗的齊軍們神情愈發沮喪。
靖國公一宿未眠,研究了一個晚上的戰術,打算一早來找皇上匯報,進行下一戰的部署與策劃。
然而剛入大帳,靖國公所有的話便都卡在了喉嚨口。
因為,年僅二十六的帝王一夜白發了。
“皇上”靖國公難以置信,眼眶有些發酸,撲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傅經綸坐在銅鏡前,望著銅鏡里滿頭華發的自己,面上并無太多情緒,聲音與往常無異,“國公爺是來商議戰略部署的”
靖國公頷首,盡量平復自己的情緒,垂眸回道“老臣有一計,打算與皇上共商。”
“說吧。”傅經綸慢條斯理地用左手戴上金冠,簪上玉簪,站起身,走到寶榻前落座。
靖國公聲音渾厚,說齊軍與梁軍實力差距過大,打文仗萬萬行不通,必須來一場突襲戰把失去的城池奪回來立我南齊之威。
緊跟著,他把軍隊的詳細部署計劃道了出來。
傅經綸聽罷,覺得可行,點頭道“這一場突襲戰,由你主帥,點兵六萬。”
靖國公明白,皇上這個樣子,是萬萬不能出現在戰場上了,否則軍心會大亂的,更何況,他手臂受傷還未痊愈。
一夜之間青絲變白發,這得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才會如此
饒是靖國公活了一把年紀久經風霜,也是頭回得見這般情景,心中難免觸動,復雜之情難以消散。
靖國公走后,小寶才從里間出來。
傅經綸頭發變白的事兒,他昨天晚上就發現了,到現在還是很難接受。
端來粥碗,小寶舀了一勺喂到傅經綸嘴邊,問他,“你還疼不疼”
傅經綸微微笑著,“往后不會再疼了。”
陰蠱取出,他體內的陽蠱已死,不會再讓他每晚痛不欲生。
但同時,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夜之間被抽干了元氣,行走時,步伐不再穩健,呼吸都比平時綿長了許多,頗有種垂垂老矣之態。
用完早膳,傅經綸又讓小寶取來筆墨。
“朕的右手受了傷,不便書寫,便由你來代筆。”
小寶親眼得見過傅經綸右手的傷口有多深,他爹砍的,回來那天拆開時,整條手臂上全是血,清洗過后,幾乎能見白骨。
當下傅經綸讓他代筆,他沒再像平時那么啰嗦,鋪開箋紙便開始研墨。
傅經綸念著“五日后,還你兒子,讓她來見朕。”
小寶寫完,有些納悶,“這個她,是誰”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傅經綸將書信封好,喚來南齊使者,讓他快馬送往梁軍大營。
肖徹在午后收到這封信,沉默了會兒,看向來使,“齊皇如何了”
使者吞吞吐吐,眼神有些閃爍。
使者不說,肖徹也能猜到,傅經綸只怕已經滿頭白發,不剩多少時日了,梅家那頭剛來了消息,說陰蠱已經取出,李敏薇前面十五年的回憶,全部被抹。
這場仗,肖徹沒打盡興,但李敏薇的狀況容不得他再拖下去,只能提前取蠱,這么一來,傅經綸必然遭殃。
肖徹不想為難一個將死之人,望向來使,“你回去轉告齊皇,倘若他能撐到那個時候,孤便把人接來漠北。”
這天晚上,靖國公率領六萬兵馬打了一場突襲戰,他熟悉漠北地形,布陣用得又精妙,梁軍措手不及,被逼連退五座城池。
傅經綸不在,肖徹沒出去迎戰,主將賀蒙被打得怒火沖天,揚言要領兵殺回去,卻被肖徹制止住。
賀蒙心中不甘,“殿下,他們也太無恥了,竟然搞偷襲,既然兵不厭詐,咱們也詐回去”
肖徹垂眸望著案上的輿圖,輕聲一嘆,“漠北之戰,很快就要結束了。”
十五年的記憶被抹,李敏薇整個兒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花了幾日的時間把家里的爹娘兄長和小姐妹認全,又被告知要出遠門,去一個名叫“漠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