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一看便知,田氏把她那些話聽進去了,沒再糾結于過往,只不過,兩個人頭回以這么心平氣和的方式說話,她難免不自在。
想到這兒,姜妙莞爾,“世子夫人能來,我很高興。”
田氏已經轉過身,聞言脊背微微有些僵硬。
姜妙望向一旁的丫鬟,“青杏,上茶。”
這下田氏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得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姜妙看了看她。
田氏今日穿了一身顏色鮮亮的鵝黃縷金挑線裙,頭上綰了隨云髻,與她從前故作老成的打扮不同,今兒瞧著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穿著,身姿娉婷,落落大方。
似乎不知道有什么話題能與她深聊,田氏坐下后便一直捧著茶碗,那股子尷尬勁兒,姜妙隔著一丈遠都能清楚感受到。
“聽聞世子夫人懷上了,恭喜啊!”
田氏扯了扯嘴角。
去年田幼微出嫁時姜妙說的那些話,她不是沒有聽進去,回府后,她沒再過問傅經緯的任何事,以前總想著靠穿著打扮修飾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場來鎮住下人,如今愛怎么穿就怎么穿,她只管盡到自己的本分就行。
沒成想,她不愿再管傅經緯,那死男人卻賤兮兮的隔三差五來她這兒。
田氏過門多年,只給傅經緯生過一個女兒,那幾年,后院的姬妾們也不爭氣,傅經緯一直沒得個兒子。
秦曼懷孕時,其實一開始田氏動過念頭讓她小產,只不過田幼微那小蹄子成天在她耳邊聒噪,讓她多多行善積德,田氏這才肯作罷。
田氏隱約記得,以前姜妙就曾拐著彎地影射過,說她沒能生兒子是因為缺德事兒做多了。
如今看來,或許真是因為自己放過了秦曼肚子里的孩子,才換得二胎的到來。
“嚯,堂姐來這么早?”
外面突然傳來田幼微的聲音。
姜妙和田氏齊齊望去,就見田幼微陪著鄒夫人和幾位鄒家姑娘走了進來。
終于見到熟人,田氏緊繃的面色才稍微松緩下來,應道:“我們家離著定王府不遠,怕耽誤時間,就一早來了。”
田幼微哪里看不出來,堂姐就是借著這次小寶生辰來跟姜妙和解的,她沒戳破,往田氏旁邊一坐,伸手摸摸她的小腹,“我這小外甥可來之不易,好好養著啊,別哪天一生氣動怒,讓他給提前出來了。”
“你確定是小外甥嗎?”田氏目光灼灼地望著田幼微。
鄒夫人掩唇笑道:“衡哥兒媳婦的嘴巴開過光,她說是小外甥,那就一定是小外甥。”
田氏越發激動了。
田幼微咳了咳,“我可沒說啊,反正,有一半可能是嘛!”
“嫂嫂還說別人呢,你什么時候也給我哥生一個?”伴隨著說話聲,鄒纓陪著姜秀蘭走了進來,手中拉著玉雪可愛的沅沅。
被娘家和婆家兩頭催生娃,田幼微半點都不帶害臊的,“你們勸我有什么用,要勸就去勸鄒衡,讓他努把力啊,再這么磨下去,啥時候才能抱上大胖小子?”
這話,說的人臉不紅氣不喘,聽的人卻臊得滿臉尷尬。
田氏忍不住遮了遮額頭,一副不認識這貨的嫌棄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