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珂這輩子算計過很多人,上到廢帝李碩,下到市井百姓,但凡心中有貪念,有欲望,有所求,便都能成為她的棋子。
她向來自詡算無遺策,卻獨獨算漏了北梁這位素未謀面的皇后。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插手的?”楊珂抬起頭,望向蘇皇后的眼神里,充滿不甘。
“這重要么?”蘇皇后淡笑,“你當年利用了那么多人,無非就是為了一個結果,本宮也一樣,過程如何,橫豎沒人會在意,結果才是決定輸贏的關鍵。”
楊珂咬緊牙關,“對我兒子用蠱,你們好生卑鄙!”
“許你給我兒子下毒,不許我給你兒子下蠱?怎么,玩得起輸不起?”
“狐媚惑主的賤婦!”楊珂惱羞成怒,瘋了一般朝著蘇皇后撲去。
宮人們嚇得大驚失色,齊齊驚呼,“皇后娘娘——”
鳳榻上的蘇皇后紋絲不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捉住楊珂的右腕順勢一折,只聽得咔擦一聲脆響過后,殿內響起楊珂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我的手——”
蘇皇后用了巧勁,直接將她手掰折,楊珂倒在地上,疼得滿頭大汗。
蘇皇后冷眼瞧著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學會怎么做人?”
楊珂雙眼怒紅,死死盯向蘇皇后。
來的一路上,她還在幻想著傅成博和楚瀾都在撒謊,他們只不過是在刺激她。
然而一入城,就見城墻兩邊豎著十分醒目的兩面黑底赤字大旗,上面寫著“梁”,原來城門上方刻著的“京師”,也變成了“燕京”,與傅成博口中所描繪的相差無幾。
那一刻,楊珂才真真意識到,自己輸了。
輸了江山,輸了權利,輸了兒子,輸得一無所有。
“靜水庵倒是個好去處。”蘇皇后緩緩啟唇,直接對她進行宣判,“聽聞你對先帝一片癡心,本宮便成全你削發為尼去庵堂為他超度亡靈,可千萬要好好活著,楚家的江山,沒你這個亡國太后見證,那多沒意思。”
楊珂直接被氣暈過去。
……
讓人把楊珂送走,蘇皇后坐上轎輦,去了東宮。
楚綰一大早就過來了,這會兒正陪著嫂嫂說話,除了她,還有個田幼微。
小寶如今在尚書房念書,有好幾位先生,其中一位便是鄒衡。
知道田幼微黏鄒衡,姜妙便給了她一塊令牌,允她隔三差五地入宮來等。
上課期間,田幼微自然不好前去尚書房打擾,便留在東宮陪姜妙。
眼下,才聽說皇后娘娘駕到,幾人紛紛起身行禮。
蘇皇后道了聲免禮,抬步走進去,坐在姜妙旁邊,望向田幼微,“小鄒夫人又來等相公?”
田幼微有些不好意思,低聲應是。
蘇皇后點點頭,“多來陪陪妙娘也好。”
“母后,您快幫我說說她。”楚綰趁機告狀,“小鄒夫人明明就會算卦,我剛剛央了她半天,她就是死活不肯答應。”
“你要算什么?”蘇皇后問。
“當然是算姻緣咯,我就想知道,我未來的夫君是個什么樣的人。”
姜妙嘴角微抽,這對兄妹簡直了,一個千方百計想逃婚,一個千方百計求姻緣。
“公主是人間帝女花,天命擺在那兒,姻緣自然不會差。”田幼微道:“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有些事,提前得知反而會逆了既定結果。”
“小鄒夫人說得對。”蘇皇后十分贊同,“什么都讓你提前得知了,你還怎么過好眼前的日子?”
楚綰嘟囔道:“我就是好奇而已。”忽然想到什么,她眸光亮了亮,“既然算不了我的,那算算二哥總成了吧?他老是這么晃著也不是個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