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姜旭搖頭。
“你娘沒給你物色?還是你要求太高了?”
姜旭搖搖頭,不是沒物色,也不是他要求高,他以前只是單純地不想成家,時至今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這大概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他會在妙娘臨盆的時候回來,然后救出小寶。
那種感覺,就仿佛前面的二十二年,都是為了等這一天。
很玄妙。
但姜旭并未深想。
“那什么……”姜明山欲言又止。
“舅舅有話不妨直說。”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既然在京城當差,那是不是認識很多達官顯貴?”
姜旭這一聽,當即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認識一些。”
“哎呀,那可太好了。”姜明山一陣激動。
姜旭佯裝不知,“舅舅問這個做什么?”
“大郎不是馬上要鄉試了嗎?”姜明山說:“萬一要真中了,明年入京會試,有個熟人照拂著挺好。”
“熟人照拂著吃住倒是沒問題,舅舅可別動了別的心思。”姜旭提醒他,“科舉一屆比一屆嚴苛,沒有捷徑可走。”
姜明山被戳中心思,老臉上有些掛不住,“你這孩子……我大小是個秀才,又不是沒下過場,能不知道規矩嗎?”
“舅舅能想明白最好。”姜旭道:“數年前有個農門出身的學子,不知怎么勾結上了京中的勛貴子弟,考場上舞弊,后來被查出,全家被抄不說,那學子還被流放了。”
姜明山心都聽涼了,“科考舞弊的后果這么嚴重?”
“嗯。”姜旭頷首,“往后只會更嚴重。”
姜明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原本還想著,能靠姜旭攀上幾個大人物,聽姜旭這么一說,還是保命要緊。
“舅舅,藥好了。”姜旭提醒他。
“哦。”姜明山回過神,下意識伸手去端藥罐的把手,手指當即被燙了個泡,他馬上縮回來放在嘴里吮了吮。
“我來吧。”姜旭疊了塊抹布,端起藥罐倒進小碗,之后又把小碗送去東屋。
姚氏仍舊躺在榻上,從姜妙咽氣到出殯,短短幾日的工夫,她瘦得脫了形。
“舅娘,喝藥了。”姜旭坐上前,用勺子攪了攪滾燙的藥汁。
姚氏沒說話,呆呆望著帳頂。
昨天夜里,她又夢到妙娘了,那閨女一聲聲地喊著娘。
也不知妙娘在那邊冷不冷,餓不餓。
想著,姚氏的熱淚又開始往下落,有些燙臉。
姜明山站在一旁看了許久才走過去,背著手,將臉歪向一邊,“人都沒了,你再哭也沒用,還不如早點兒打起精神來,家里接二連三的出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姚氏難受得嗓子都是痛的,沒看他,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舅舅,您少說兩句吧。”姜旭道:“妙娘畢竟是舅娘的親生女兒,如今說沒就沒,當娘的怎么可能不難過?”
這話說的,好像他這當爹的就不難過似的。
姜明山確實不怎么難過,但他絕不能承認,便只得掩飾性地咳了兩聲,又挪往一旁去了。
坐了會兒,姜明山尷尬地站起來,望向姚氏,“我是來接你的,有病也該回去治,老宅本來就潮,這外面又是大寒天,你這么耗著,什么時候才能見好?”
姚氏懶得聽,索性閉上眼睛。
姜明山一咬牙,又道:“你不是討厭陳氏嗎?我已經一紙休書讓她滾蛋了,昨兒陳家那頭來報喪,說人沒了,去鎮上時被野狗咬傷,沒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