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是大郎先娶親了。”老溫氏十分激動,“你甭管什么守孝不守孝的,陳氏早就不是姜家媳婦,她沒那資格讓大郎守三年,要有合適的,你直接讓大郎看看,挑好日子就成親,這都老大不小了,還沒個媳婦兒,像什么話。”
清清嗓子,又補充,“當然了,要能娶個官家小姐最好。”
姜秀蘭笑笑,“二嬸這要求,還真不低。”
“那怎么著?”老溫氏有些急眼,“我孫子是新科進士,還入了那什么館,難道配不上官家小姐?”
“壓根兒也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問題。”姜云衢被榜下捉婿那事兒,姜秀蘭知道,她看向姜云衢,“大侄子,你說說吧,自己想娶個什么樣的?”
姜云衢道:“不要官家小姐,念過書,識字兒,性子恬靜的就好。”
“嘿你這小子說的什么胡話?”老溫氏瞪著他,“放著官家小姐不要,你娶個啥也不是的回來做什么?”
“過日子。”姜云衢回了三個字。
老溫氏氣得不輕,“官家小姐就不能跟你過日子了?”
姜云衢現在一聽到“官家小姐”幾個字,腦海里就會浮現劉婉姝那嬌滴滴的蠻橫樣,心中別提多膈應了。
“就不要官家小姐!”他沉著臉,“你們要喜歡,自己娶去!”
“明山,明山你快聽聽你兒子說的什么混賬話!”老溫氏快氣瘋了。
姜明山也覺得兒子心態有問題,“大郎,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以前總說要娶個京城姑娘的人,高中進士后反而降低了要求,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云衢皺皺眉,“以前我什么都聽你們的,如今輪到我的終身大事,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簡直胡鬧!”姜明山一把將筷子拍在桌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已經不在了,你就得聽你爹的,怎么著,中了進士翅膀硬了?還你做主,要沒你爹我,都沒你這個人,你能做什么主?”
眼瞅著氣氛越來越僵,姜旭出言勸道:“舅舅,這種事兒,最好還是大家統一一下意見比較好,否則要真娶個表弟不喜歡的回來,將來的日子,只怕不能安生。”
“不行!”姜明山不肯松口,“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兒,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姜云衢忍無可忍,一把撂下碗筷,望向姜明山,“其實殿試放榜那天,我被人榜下捉婿了,對方官職還不低,禮部尚書,內閣閣臣,兩朝元老。”
姜明山聽得心潮澎湃,“真的?那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你怎么回家了都不說?”
老溫氏雖然不知道禮部尚書是個什么職位,但一看姜明山的反應就明白了,準是有頭有臉的大官,“大郎啊,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機會,沒得讓人搶了先。”
“好什么?”姜云衢臉色難看,“人家有要求,得我去做上門女婿。”
“啊,倒插門?”姜柔驚呼。
“就沒有商量的余地嗎?”姜明山不想兒子錯過這么好的機會,要知道他現在就只是個秀才,但如果和禮部尚書結了親家,那馬上就能鍍層金,走哪不是有臉有面兒的?
“沒有。”姜云衢心中憋著火。
別說沒有,就算有,他也不樂意。
姜明山只能向姜秀蘭投去求助的眼神。
姜秀蘭道:“婚姻大事,又不是拾柴打兔子,哪有那么多的一舉兩得,眼下這種情況,要魚就只能舍熊掌,你們自個兒合計合計吧,反正又不急于一時,合計好了再說。”
……
晚上臨睡前,姜明山來了姜云衢的房間,看那架勢是準備與他促膝長談。
姜云衢直言,“爹若是為了劉家的親事而來,那么大可不必,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這孩子,性子怎么那么犟呢?”姜明山黑著臉,“你不就是不想倒插門嗎?我就只有你這么個兒子,當然不可能答應,我是想來找你商量,咱能不能想個折中的法子,既不用上門,又能促成這樁親事?”
“我不喜歡劉家姑娘。”姜云衢說:“這件事,我原本沒打算說,今天在飯桌上捅出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權門千金不是那么好娶的,我跟人家身份不對等,將來必定仰人鼻息看岳家臉色,這是其一,其二,我是真的不喜歡劉家姑娘。”
走路怕沾灰,說話怕累死的人,她就不該嫁人,該擺到供桌上去,否則嫁誰誰倒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