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徹鼻腔里似有若無地“嗯”了聲,惜字如金,“鎖。”
得知真相后,他不再相信身邊的任何人,所以沒辦法派遣手下去取,只能親自動手。
但今天一大早,老爺子請他過去喝了杯茶……
“有計劃還敢亂吃東西?”
姜旭深知肖徹不是頭腦簡單之人,他明知會中毒還故意中毒,定然有自己的道理,但在他這個百歲老人的眼里,肖徹就只是個被人坑了二十多年的無助孩子。
南齊京城里有很多蘇皇后的人,那些人其實都可以幫助肖徹,但事情還沒有發展到肖徹與北梁交涉的地步,人家那頭正在按兵不動養精蓄銳,如果這個時候突然聯系北梁暗線,難保不會把人給暴露出來,到時讓楊珂盯上就全完了。
肖徹深吸口氣,疼痛有所緩解,他開口問:“這個毒,有沒有法子能解?”
“有人能解。”姜旭如實道:“但你現在還不能見她,況且,你若是解了毒,老爺子那邊一定會察覺到。”
“能解就好。”肖徹道。
從被送去龍脊山那年中毒到現在,每次毒發他都痛不欲生,但比痛不欲生更讓人痛不欲生的,是這種痛苦來源于最信任的人。
那天去找姜旭時得知自己只是個為正主兒賣命的替身,他二十年的信仰瞬間被摔得粉身碎骨。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去面對這個事實。
早上在德榮堂,老爺子借著談事兒讓人給他倒了杯茶,他知道里面有毒,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端起茶盞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逃避。
原本憑他的本事,要想調包傅經綸脖子里的那把小金鎖輕而易舉。
但他害怕那把鎖拿回來熔開以后,里面真的會有一把玄鐵鑰匙。
有鑰匙,就說明姜旭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南齊人,他一向敬重的“義父”和“母親”,從來只把他當成一顆棋子看待,精心栽培他,是為了給正主兒鋪路。
“明天傅二就要大婚了,你指定是去不了,這么著吧,我替你去。”姜旭在他旁邊坐下來,“你要那把鎖,咱們就得先做一把一模一樣的調包過去,我先去探探底,這事兒不能著急,眼下什么都還沒準備好,時機不對,貿然出手會壞了大事。”
藥效開始發揮,肖徹的頭疼又減緩了一部分,他坐正身子,問姜旭,“你既然知道這么多秘密,為什么不去幫傅二,反而過來幫我?”
姜旭說:“因為我善良。”
肖徹懶得聽他胡扯。
“哎,你別不信啊!”姜旭看著他,笑了笑,“佛祖要普度眾生,忙活不過來,派了我來渡你。”
“退下吧。”肖徹是真累了,他一向喜靜,姜旭這廝太聒噪。
“好吧,是我一個朋友。”姜旭又換了套說辭,“她在天有靈,托夢給我,讓我渡你。”
肖徹:“無中生友?”
“別鬧。”姜旭道:“我說認真的,真有人給我托了夢,否則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知道那么多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兒?你好好想想,我給你的那些信息,東廠是不是從來沒查到過?老爺子是不是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東廠的秘辛庫里的確從未有過這些信息,肖徹也從未發現老爺子和孫貴妃有異常。
按說姜旭只是個小小的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武功不算拔尖,平時又沒跟什么特殊的人來往,他不可能突然得知這么多鮮為人知的秘密。
“誰給你托夢?”肖徹問。
他不相信怪力亂神,可擱在姜旭身上,如果不是怪力亂神,很多事情都解釋不清。
“我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夢。”姜旭放緩聲音,娓娓道來,“不知廠公有沒有印象,去年正月我帶著手底下的人追捕一個盜賊,沒防住,讓對方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