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林婆婆打來電話,讓柳青去一趟青囊醫館。
柳青到了以后,林婆婆帶著他單獨來到后面,卻欲言又止。
“婆婆,您拿我當外人了?”柳青笑了笑,說道。
林婆婆頓了頓,嘆氣道:“那老朽直言了。柳大夫,我想……請您去救七葉一枝花!”
柳青問:“發生了何事?”
林婆婆說道:“上次你來過以后,她第二天就離開了,說是要去找一位高人,但至今都遲遲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柳青道:“會不會因為林姑娘已經回來了?”
林婆婆搖頭,“七葉一枝花走時的表情不太對,肯定有事情瞞著我,我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她悠悠地嘆了口氣,道:“七葉一枝花是我一手帶大的,如同親生女兒。后來,又成了自家媳婦,算是合情合理。直到多年前的一場交通事故,小薇的父親為了保護她,不幸喪命,成為我們之間的芥蒂。”
“我不想恨她,但心里那道坎,就是過不去。在生下小薇不久,她就離開了青囊醫館,在此之前再也沒有回來過。如果現在來說的話,我后悔了。生死有命,兒子的死是天意,不是人為,又能怪誰呢。”
柳青問道:“您想過,讓她們母女相認嗎?”
林婆婆苦笑著搖頭,“沒敢想。自小薇懂事后,我就把七葉一枝花說成是一個背叛師門的大師姐,無惡不作,想來這種印象已經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
柳青問道:“您想嗎?”
林婆婆抬頭看向柳青,點了點頭。
以前的她太自私,太自負,而今老了,很多事情自然也想通了。
柳青說道:“我來想辦法。”
林婆婆再一次看向柳青,嘴唇動了動,有些話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在七葉一枝花離開青囊醫館的幾十年,林婆婆心中依舊難免有所牽掛,畢竟,對方不僅是自己的兒媳婦,更是一手養大,情如女兒。
為此,林婆婆對后者的動向,有所了解。
根據林婆婆所說,七葉一枝花想要尋找讓死人復活的醫術,去了東南各國。
再見時,后者就已是青囊醫師。
所以,這一次七葉一枝花有可能也去了那里。
這也是唯一的線索。
林婆婆自幼學醫,如果不是新時代以后,規定還要精通西醫才有資格青囊相授,那么,她早就是一位真正的青囊醫師。
對于起死回生的醫術,她是萬萬不信的。
醫者,見多了死亡,同樣也知道沒法阻擋死亡。
人死燈滅,若要強求,必然沒有好下場。
但七葉一枝花不信,非要找到不可,這也成為她后半生唯一的執著。
直到柳青走,林婆婆也沒有開口問他,世上是否真的有起死回生的醫術。畢竟,就算真有,想必也只有柳青懂得。
天道不可違。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想柳青為此背上沉重的枷鎖。
何況,人都已經死了二十多年。
也早該放下了。
同樣,她也希望七葉一枝花能夠放下。
柳青走在街上,回想林婆婆的話,不由為之感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至于起死回生的醫術,世間不能說沒有,但是,沒有必要。
死了二十多年后,無論是對于死人,還是活人,都到了該放下的時候。
他給林姑娘打了一個電話,“明天回來一趟。”
林姑娘詫異地問:“有事嗎?”
柳青說道:“跟我去一趟孔雀王國,至于什么事情,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