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想到不久前兩人還在北歐看極光,大片的淡綠色熒光在天際閃現,綿延不絕的雪地上了色,鬼斧神工般的自然傳奇就盛開在頭頂之上,低的仿若伸手就能觸摸蒼穹。
耳邊孩童大人門的歡呼聲嘈雜而充滿人間煙火氣,那人指著旋渦般的極光中心問:“離離,你有看過怦然心動嗎?”
他茫然的搖頭,沒想到地方這么嚴肅的人會看這種片子,不解道:“只是聽說過,是部國外的愛情片。”
“對。”那人由心發出一個笑:“其實,它與小鎮上的梧桐樹一樣,都是上帝賜給宇宙最昂貴的禮物,而你,將會是我的唯一。”
青年癡癡的望著她,對方嘴角的那抹笑是罕見的溫柔,就像頭頂閃過幾秒就消失的極光,在剎那間永恒,于他而言,那才是怦然心動的禮物。
蘇離捂住雙頰,用手遮住他此刻狼狽的樣子,心理又覺得徒然,他什么糟糕的樣子那人沒見過?
校門口犯病暈倒,籃球場上投籃全部落空,被人抓進容色的難堪,雪地里摔倒的頹然,最后是聚會上被劉浩宇強按在盛有辣椒油的餐盤里……
那人見證了他所有難以啟齒的時刻。
他曾因極度自卑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懦弱的逃離到那次嘶吼的叫囂,時間抹不去傷痕,她打在他身上的烙印如同跗骨之蛆,生拉硬扯到血肉淋漓都無法剔除。
恨她嗎?
恨過的。
他甚至想過她去死。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當年被他親手扼殺在萌芽狀態的隱秘心思死灰復燃,持續瘋長,在一種扭曲壓抑的環境中不受控制的長成參天大樹,愛與恨在心理寫上本位一體,是情感的兩極,它們各自占據天平的一端,一分的恨需要等價的愛來持平,常人因愛生恨,而他則有可能相反,或是兩者交替進行。
就像張愛玲《色戒》的終極占有,虎與倀的關系,女囚會愛上衙役,死刑犯會愛上劊子手。奴隸徹底放棄自我,由主人主宰,讓自己變成對方的一部分,從而獲取自己無法擁有的力量,極端自卑與弱小的人,在這種畸形的轉化規則下,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他不僅如此,更是這個世界的異類,乞求的東西這個根本世界給不了。
蘇離憶起他在被劉浩宇威脅的那個夜晚,薄輕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她說,離離,你擺脫不了世俗的枷鎖,卻又想逃避世人的眼光,這些我可以幫你,你想要的世界我可以為你打造,待在我身邊才是你走向自由的最終選擇。
她還說北歐極光,南美雨林,漠北江南,詩與遠方,無論是哪里,只要這個世界有的地方,都會在你腳下蔓延,這才是理想的自由,相信我,契約不是束縛,而是走向自由的通行證。
也許從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賣給了惡魔。
他想臣服在這個人的腳下。
即便后來發生了那么多事,心中依然有一根線約束著他,捆綁著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