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夜氏還是三咒鬼僧、血巫族,只有還有后人活著,那就是斬不斷的希望。”
“這一次,他們是生派,我們是死派。”
“夜氏十三萬年,大起大落不斷,這一個萬年是釋天老祖強行續上的,下一個萬年,即便蚍蜉撼樹,也比坐以待斃來得寬心。”
“如此安排,已無后顧之憂。”
夜英咧嘴,露出稀稀落落的殘牙,笑容冰冷:
“老婦我啊,這輩子也早早的活夠了。”
“本來上一次就該坦然赴死的,釋天那小子,非要搶在我們的前頭,叫我們這些老不死,十分沒面子。”
“如今敵軍壓境,戰斗必不可免,那就叫老婦我再瞧一瞧,臨死之際能不能再殺一頭半神!”
夜英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球恢復清澈,四肢和軀干猶如回光返照一般,重新變得挺拔有力。
身畔懸浮的幾件殘器,也不約而同的釋放桀驁之意,掩蓋在歲月下的鋒芒,又一次重現世間。
“冥燈聽令,全員戒備!”
“有紅塵和云海的前車之鑒,這一次還敢來犯的敵人,必是豺狼虎豹,見了面,需用盡全力宰殺!”
“是!!”
無日城上上下下,雖然絕大多數人難掩眸光中的驚慌和懼怕。
但他們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然后按照事先的演練,分散到各個掩體之間,最大程度做好迎戰的準備。
“不對盤踞冥燈外面的敵神,數量有些詭異”
隨著百息的時間越來越接近,血巫神王由一開始的水波不驚,變得驚疑不定:
“一、二、三、四、五怎會這樣?”
“劣土大帝那邊,算祂三尊神級戰力”
“可我若有若無感應到的封神氣息,多達十余種”
“冥燈以外的大世界,到底有多少神族對我冥燈虎視眈眈,剛剛解封,就想著群虎入羊群,共同分食?”
“什么?!”
伯特納爾大吃一驚,顧不上用敬稱,表情夸張道:
“小夜,莫不是欺詐類的詭術?”
“諸天萬界,成就真神果位,就有資格拿下一塊大世界,稱王稱尊。”
“要是一個勢力擁有兩三尊封神,那必然是最頂級的至高勢力。”
“譬如械神山、劣土深淵亦或是修羅王在世,都是睥睨眾生的最強,同列神族的也避之不及,唯恐招惹麻煩。”
“你說有十余種神祇氣息,這么龐大的封神數量,七座深淵掰碎了也湊不出來。”
“我冥燈夜氏雖然樹敵無數,可歷代族長殺伐果斷,能屠滅的基本屠滅,其余縱有摩擦,在心懷忌憚的情況下,冥燈深淵何至于引得眾族共同圍獵?”
伯特納爾越說越覺得荒誕,想破腦子,也不明白其中的玄機。
偏偏開口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如今成就巫神之身,祂言語中的分量,俯瞰一圈身邊的圣靈,心中自然有數。
“不像假的”
血巫神王凝神感應許久,喉嚨口像是生銹,愈發艱澀:
“神性波動疊加在一起,如四海沸騰,聲勢赫奕”
“我從未感應過如此具有壓迫感的生命磁場,冥燈之劫,比我們預期的嚴重十倍、百倍、千倍”
夜英、夜柔風、夜鐵騎一眾夜氏圣人,均陷入呆滯。
“不可能吧”
“這一萬年風平浪靜,即便有敵神覬覦,這般大張旗鼓祂們是有多閑,全都盯著我們冥燈?”
夜玄人高昂的戰意直墜谷底,倘若敵我雙方差距不大,那還有殊死一搏的懸念。
十倍于血巫神王,隨便分出幾個就能讓祂分身無術。
剩余的揮一揮手,封神之下焉能活命?不都一念化作飛灰嗎?哪還有拼死咬掉一塊肉的雄心壯志?
“封印解除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血巫神王忽然深吸一口氣,血河旋即倒轉,黑夜褪去,天空過渡到半透明,隱隱約約,外界的一角影像傳遞過來。
“吟”
一頭火鳳,藏身通天火柱之中,似有所感,回以一眸。
伯特納爾不疑有他,下巴幾乎拖到地上,口齒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