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軍隊的戰斗力,只是決定王朝生存的一個關鍵的、不可或缺的因素,但絕非決定性因素。
大萌朝自身的系統性崩潰,為辮子朝的入主中原鋪平了道路,辮子軍的戰斗力是在這個巨大的『機會窗口』中發揮了最大效能。
同理,這也是為什么當下驃騎軍的戰斗力,在這幾天內集中展現,并且占據了絕對優勢的原因……
其實說起來,曹軍當下在曹洪手中的戰斗力,也不算差。
而且鞏縣汜水關是在前期曹操還在河洛之時,就安排人員修建的工事群體,也同樣不是紙糊的工程。
可偏偏就是這么快就被驃騎攻陷了!
其中的緣由么……
自然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
……
曹洪有些僵硬想要往前走,腳下卻一個踉蹌,被眼疾手快的親兵隊長曹安扶住。
他沒有說話,只是甩開曹安的手,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議事廳。
他的背影在殘陽拉長的光影里,顯得異常疲憊,仿佛是一步步的蒼老衰敗下去……
議事廳內,一片雜亂。
幾縷慘淡的夕陽光線透過窗楣網格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曹洪卸下那身沾滿泥污和血漬的沉重胸甲,『哐當』一聲丟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他頹然而坐,似乎是要將自己深深的陷入陰影之中。
低著頭,沉默不語。
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這疲憊不僅僅源于連續的敗退、身體的傷痛和精神的巨大消耗,更源于一種努力到極致卻依舊無法挽回頹勢的無力感。
就像在牌局上,傾盡所有手段,構建出宏大場面,眼看勝券在握,對手卻輕描淡寫地擲出了『天啟四騎士』,瞬間終結了一切希望。
憋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更令他心頭刺痛的,是他在他手下兵卒身上看到的那種麻木……
是自他踏入汜水關那一刻起,便清晰地從那些敗退的、慌亂的、甚至只是默默注視著他的中低層士卒眼中捕捉到的情緒。
那不是單純的恐懼,也不是簡單的頹廢。
那些兵卒的目光,讓曹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就像是赤身裸體,卻站在九幽的懸崖邊上。
也像是一種……
宣判。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什么時候開始,輪到這些最底層的士卒,用這樣的眼神來『審視』,甚至是『宣判』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了?
曹洪其實明白癥結所在。
犧牲陳茂以換取『水門計劃』成功的策略,徹底失敗了。
這失敗本身已足夠致命,而更致命的是,陳茂在離開鞏縣西門時,那張臉上凝固的、徹底的麻木與絕望,被太多雙眼睛看到了!
那不是一個軍校,或是勇士,慷慨赴死的悲壯,而是一個被無情拋棄,連掙扎都放棄了,屬于祭品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