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釣魚釣起一只鳥的故事,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一般人都認為,魚在水里游,鳥在天上飛,在水里釣魚怎么會釣到天上的鳥呢?真是不可思議,但我釣魚居然釣起了一只鳥。
也就是三十年前的一個夏天,我賦閑在家,好久沒有吃肉吃魚了,就想沾一點葷腥。
于是,我就拿著釣具到郊野河邊一株滿是青枝綠葉的柳樹下垂釣。我知道,釣魚需要誘餌,就把事先準備的放在竹筒里的活蚯蚓捉一條出來,在釣鉤上掛穩,然后伸出釣竿,朝河面甩去,帶誘餌的釣鉤尚未落水。
說時遲,那時快,發現我甩出的釣鉤上的誘鉺被一只別稱叼魚郎的翠鳥叼住了,它以為占便宜了,哪知吞下那條蚯蚓之際,喉嚨被釣鉤住了。
翠鳥驚慌地拍打翅膀,將釣線往天空拉拽一陣子,卻掙脫不開,原因是我使勁抓住系著釣線的釣竿,慢慢地將釣線收攏來,將那掙扎累了,仍在拼命蹦跳的長喙翠鳥伸手逮住。
這會兒,我釣魚的雅興頓消,倒對這只肥碩的翠鳥產生興趣。老實說,我想把它當斑鳩什么的殺死搴毛,加入佐料烹煮,作下酒菜舀一餐,也好補補身子。
我覺得翠鳥的營養價值不亞于斑鳩,因為它以叼魚為生。眼下我手里抓住的這只翠鳥,早在我來到河邊垂釣之前,就在這株柳樹上蹲守著,眼睛一定是緊盯著河面,而且非常敏感,要不,怎么在我把釣線剛剛拋出時,它就“嗖”地從柳樹的枝葉間俯沖下來,一口叼住了釣餌呢?
還有我拾鱉蚌的故事也不妨說說。那是我擔任人民公社社長的那年秋季的一天上午,我途經葉家莊郊野一口水塘邊,看見因抗旱車干了水的塘底盡是淤泥,上面有兩個圓圓的東西在動,仔細瞧,才發現是一只鱉魚和一只河蚌,可是看不見鱉魚的腦袋,原來鱉魚的腦袋被一只河蚌卡在蚌殼里出不來,它拼命地掙扎,也就是艱難地翻動身個兒,那河蚌就是不松開它的蓋殼,因此鱉魚就無法掙脫,它蹦累了,動彈的幅度變小了,直至緩緩地動或者不動。
我站在塘沿上一邊觀察,一邊想:這是從來沒見過的奇事。有個成語,叫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看來今日,我不是漁翁,也要得利。而我所得之利并鷸蚌,而是鱉蚌。
我考慮二者并非相爭,一定是鱉先挑釁蚌,蚌才將它制服的。照說吃軟不吃硬的鱉是不會惹惱由硬殼包裹著的那只蚌的,或許是蚌不經意間把它的殼張開了,露出豆腐一樣白嫩的肉,湊巧被靠近的鱉發現了。
在鱉的眼里,蚌r便是它十分稀罕的食物,它抗拒不了誘惑,將那顆用脖頸舉起的頭伸過去,哪知沒討半點好,就被尤為敏感的河畔旋即閉合的蓋殼死死卡住,讓鱉魚既沒法品嘗蚌肉,又擺脫不開,受到牽制,并且生命面臨危險。
雖然河蚌的力氣不是太大,但是它閉合的硬殼久久卡住鱉魚的脖頸,足以令它窒息而亡。
你想,一些龐然大物都有不堪一擊的脆弱一面,何況這只不算強大的區區鱉魚。
這會兒,我竊喜于心,覺是鱉魚妄想吃到河蚌白嫩的肉,畢竟是妄想;河蚌要置鱉魚于死地也不容易,甚至吃掉它,也不現實。而非常現實的是我,我趁機下到干了的水塘底部,將那只翻著白肚皮的鱉魚腳一提,那只河蚌也被提起來了,因為它卡住鱉魚的頭不松口,并且沒有意識到來自第三方的危險。
這個第三方當然是我。我將這連在一起的鱉蚌帶回家去后,一手抓鱉,一手抓蚌,就那么強行一拉,徒此分家了,但是我并沒有將它們放生,而是丟給庖廚做菜,以實現我既能吃到鱉肉,又能吃到蚌肉的美好愿望。
這對于怎么也實現不了自我愿望的鱉與蚌來講,是一場最可怕的一并丟了性命的噩夢。
魯大身講到這里,現出懊喪的神情說,這三個故事與我來找你治病沒有任何關系,你要我講,我都講了,只當好玩。現在該輪到你給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