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身說他念了佛經不知多少遍,依然沒有效果。侯仙童說,你的想法太荒唐了,佛經是最慈悲的經典,在救治眾生靈性方面的確能夠產生神奇的效果,但是佛經并不違背客觀規律,反倒符合客觀規律。你想,你的指頭斷了一節,念佛經又怎么能夠讓斷了的指頭再長出一節呢?若真是這樣,佛經不就違背了客觀規律么?并且還違背了因果規律,佛經是最講因果的。
魯大身用一只左手捏摸著右手斷成半節的拇指道,真煩,當初從我這拇指上掉下的半節指頭,我沒有想著去撿,去衛生院治療之際,醫生叫我去把它撿回來,可是我返回原地去找,卻怎么也找不回那半節指頭。
那我就告訴你,從你右拇指上掉落的半節拇指到底到哪里去了。侯仙童說到這里,戛然而止,他把自己的右手掌伸到魯大身面前,上面立即現出畫面特寫:早年,魯大身右拇指的上半節因故掉落在地上,由于太疼痛,魯大身沒有顧及,他一轉身,那掉落在地上的半節拇指,就被從門旮旯跳出的一只大老鼠銜到洞穴里當作一頓香餐啃吃光了,你還想到哪里去找喔!那只老鼠溜得遠遠的,早就無影無蹤了。
那只該死的老鼠,若是當時逮住了它,就要將它剁成齏粉。魯大身嗔怪地講。
講這些有什么意思?我現在明白告訴你,那只啖食你那半節拇指的大老鼠,就是當年你撿起的鱉蚌中的蚌死后轉世投生的,它投生成老鼠,啖食你那半節拇指,正好復仇了。眼下你們雙方的宿債已經相抵,互不欠了,彼此輕松了,這倒是一樁利己利它的好事。
魯大身總算聽明白了,雖然不再吭聲,但是點頭了。
此刻,侯仙童剛剛目送魯大身拄杖離開慈濟寺,又有一位頭盤發髻的老嫗從山下匆匆趕來,她自稱是葉家莊葉應德的老伴許氏,并不是來找侯仙童給自己看病的,是專程問事的。
老人家,你來問什么事?侯仙童問話之際,大睜著眼睛看著許氏。許氏就絮絮叨叨地講出一樁怪事——
原來老伴葉應德身體好好的,最近卻多次打電話叫在外工作的三個兒子回家,說他要走了,要他們跟他準備后事。我看他健旺著呢!言語舉止看不出有半點毛病,而且能吃能喝能睡能干活,他卻突然說出這種不吉利的話,我想,老伴是不是有精神病。可是他以前沒有這個癥狀。仙童名聲在外叫得響,所以我特地來找你,就指望你把我老伴的精神病治好。
這是不是精神病,還很難說,許姐,你就帶我到葉家莊你家里去會一會你老伴就行。
侯仙童說過這話,許氏認真打量著他問,仙童,我多大年紀了,你叫我姐,叫我姨都勉強,叫我老奶奶才對。
侯仙童說,你不能這么講,不管是誰,就算是凡間百余歲的老人,是男,我一律喊哥哥;是女,我一律喊姐姐。我這么叫,還受了點委屈呢!你可知道,我在天上修行2700年,才下凡的。雖然我是仙童,但是有修行的老資歷。
許氏不再與他扯這個話題,說原來是這樣,你是地地道道的仙童,一定有本事,那么我把你請回家去給我老伴看病可有希望了。準備好嗎?要不要帶上藥箱。
侯仙童雙手伸展開來,將身上的藍袍一拂,說什么都不用帶,比帶什么都強。
就這樣,他們出了慈濟寺,許氏走在前,侯仙童走在后。
下桃花山之際,許氏突然感覺伴她行走的不再是侯仙童,而是她熟知的廖芬。廖芬與許氏同為葉家莊人,按理說,當然是熟悉的,可是自從廖芬被侯仙童附體之后,說出的話是童音,許氏就對她有陌生感,好像沒法與她交談了。
眼下,廖芬看著她,驚詫地問,許嬸,你怎么和我走到一塊來了?
哦,不對呀!我是請仙童出寺,和我一起到葉家莊去跟我老伴看病的,老伴現在好像患了神經病,人好端端的,看上去很正常,可就是說出不正常的話來。
照說應德叔不可能患神經病,他一生積德行善,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而且還吃素多年,是個有福德的老人,不可能患這種病。
你應德叔就偏偏患上了,要不,我有必要步路上山,請侯仙童替他看病嗎?
許氏說到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又發急地講,哎呀!不好了,我是請仙童到我家去給你應德叔看病的,可是現在仙童不見了,你廖芬陪著我下山去,就算到了我家,又有什么作用?你又不會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