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晉回到大殿的隔間里,等他跟宣景帝稟告完,林得意帶著章曜走了后,就聽宣景帝跟他說:“謝卿啊,有件事朕還未下旨,先與你說上一聲。”
謝長晉心中一動,他們遼東謝家有什么事,是需要圣上下旨的?想必是……
“朕會追封你兄長為遼遠郡王,”宣景帝跟謝長晉說:“以后你們族中過繼子嗣給他后,可承繼他的郡王爵。”
帝國的爵位是累降制的,皇家亦是如此。比如父親是親王,那么到了兒子爵位就降為郡王,就這樣一代代降下去,最終諸皇子的后代會成為普通的宗室,不再有爵位。皇家都是如此了,勛貴,臣子們哪能不遵循此例呢?所以啊,宣景帝這句可承繼郡王爵,真的是一個莫大的恩典了,他這等于封了父子兩代人為王啊。
謝長晉想到了,圣上要給他大哥一個說法,卻是沒想到,會是這么大的一個恩典。一下子,謝指揮使愣在了原地,沒能在第一時間謝恩。
“蕭氏追封為遼遠郡王妃,”宣景帝又說:“朕對不起他們夫妻,心中有愧,但朕沒有讓人起生回生之術,所以朕只能這么補償他們夫妻了。”
謝長晉雙膝跪地,拜倒在宣景帝的面前,想說話,卻是先哽咽了。
謝指揮使的如此表現,有演的成份在里面,但他情緒激動也是真的。
十八年啊,他們謝家等圣上的這句話,等了整整十八年!
“臣的兄長……”謝長晉說完謝恩的話,再想說些什么,但又語塞了,他的心中所想,若真說出來,就是在抱怨宣景帝了。
他的兄長,就算是死,也應該是戰死沙場,以身殉國的死法。他大嫂那樣一個說話都不曾大聲過的女子,就算是死,也不應該是一個臨終產女,身葬火海的慘烈死法啊!
結果保家衛國的將軍與將軍夫人,死于自己人的傾軋政斗,死于一場宮廷陰謀,這讓謝長晉怎么釋然?
“平身吧,”宣景帝沖謝長晉抬了一下手,虛扶了一把,說:“等小九兒回來后,朕就下旨,這個旨理應由她來接的。”
謝長晉又一個頭磕到地上,大聲應了一聲:“是,臣感激涕零。”
宣景帝:“你先下值吧,去東宮幫著你那侄女婿,看看東宮的守衛安排得如何了。”
謝長晉遲疑道:“那圣上這里?”
宣景帝笑了笑,說:“有這么多兵丁在,朕能出什么事?去吧。”
謝長晉這才領旨退了下去,他如今對林得意的事,肯定得上心啊。
謝長晉走了后,林爹才跟宣景帝說:“圣上,太子妃娘娘畢竟嫁為人婦了,那道圣旨,應該由嗣子來接。”
謝九歡是你老李家的人了,接旨的,應該是謝家為謝長安選的嗣子來接才對啊。
宣景帝:“還是讓小九兒來接吧,她是謝長安唯一的女兒,破一次例也沒什么的。”
親生女兒和嗣子,宣景帝想,謝長安和蕭春鶯想見的,應該是親生女兒。嗣子嘛,以后祭祀的時候,年年都可以見,而謝九歡一個出嫁的女兒,她要祭祀也是祭祀李氏皇族的列祖列宗了,不會有太多的機會,去到謝長安夫婦的靈前了。
宣景帝這么一說,林爹就也不說什么了。選嗣子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定下的事情,總不能謝家那邊給謝長安的嗣子都過繼好了,謝九歡還沒回來吧?
宣景帝站起了身,跟林爹說:“走吧,朕回宮,你,你要么也去東宮看看?”
林爹笑了起來,說:“公主已經去東宮看過很多回了,臣沒什么不放心的。”
宣景帝點點頭,那當然了,他與燕飛霜的親兒子,他能不用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