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林得意的聲音,魏盛文的眼睛猛地又有了稍許的神采,他睜大了眼睛看林得意。
林得意:“不甘心自己是這么一個死法?”
魏首輔自然是不甘心的,愿賭服輸,視死如歸,話說起來簡單,但魏首輔他做不到啊。
他一直在等林詠來見他,他把見到林詠后,自己該說什么話都想好了,他的失敗非他之過,而是天負他,命不由他。但林爹一直沒有來看過他,這讓魏首輔這牢坐得不安生,林詠憑什么不來見他?成王敗寇,林詠連來他面前擺一擺勝利者的姿態,都不愿意?
至于宣景帝,魏首輔沒有見皇帝陛下的心思,成了階下囚,我們魏首輔也依舊看不起宣景帝。這是他魏盛文硬扶上墻的爛泥,若沒有林詠幫他,這灘爛泥哪里是他魏盛文的對手?
如今快死了,比被死敵無視更讓魏首輔無法接受的事發生了,他被他養得狗反咬了一口!
不過就是他養的一條狗,他隨便丟塊骨頭,便將命交與他的狗罷了,他魏盛文怎么可以是這么一個死法?!
全族被誅,他被押上刑場人頭落地,那是他政斗失敗,而他被自己人反咬至死,這是要讓他貽笑大方啊!
還有林得意,這人又在看別處了,對他的生死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嗎?魏首輔想跟林得意說話,他想跟林得意說,你不能這樣視我為無物,但是這一口氣呼出去,再想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卻是再也不能了。
臨死前的最后一刻,魏首輔沒再憤憤不平地想,他魏彥魏盛文不該是這么一個窩窩囊囊的死法了,而是想著,原來呼吸竟也是一件如此艱難的事啊。
“死了,魏盛文死了!”木冬跟林得意喊。
林得意又低頭看看魏盛文,風云了大半生的魏首輔,死相很難看,兩眼圓睜,眼睛凸起,嘴巴大張,涌出嘴巴的血里還有泡泡,跟個吊死鬼似的。
曹艾跑上前蹲下身,認真試過魏盛文的鼻息后,跟林得意大聲稟道:“殿下,魏逆死了!”
原本很安靜的空地上,人聲一下子響起,官員,將官,兵卒,衙役們有的呆愣中,更多的是在交頭結耳,魏盛文死了!
誰能想到啊,魏逆竟然被自己人一頭撞死了!
木冬也跑過去,試了又試魏盛文的鼻息后,跑回來跟林得意說:“主子,他真死了,沒氣了。”
曹艾:“……”
木冬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他,還是怎么著啊?
刑部的官員這時也想上來前,高聲跟林得意請命。
木冬自己做沒什么,聽刑部的幾個官員說,要驗看魏盛文的尸體,木冬不高興道:“他們這是什么意思?我們還能把活的說成死的嗎?”
林得意命曹艾道:“割了他的腦袋。”
曹艾二話不說,撥了刀,足足砍了三刀,將魏盛文的人頭砍了下來。
“送進宮去,”林得意又下令。
一個東宮侍衛拎著魏盛文的人頭,往外走了。
幾個刑部的官員,這下子不用驗魏首輔的生死了,尸首都分家了,還驗什么生死呢?
一個兵卒這時從天牢里奔出來,跑到林得意跟前稟道:“殿下,小的們在天牢里發現了一具將軍的尸體,不知道是不是邵勇將軍。”
這會兒選鋒營的人都在前邊呢,林得意又命人去前邊喊選鋒營的人過來認尸。半刻鐘后,林得意得到了消息,天牢里的那具將軍尸體就是邵勇。
“是中毒,”過去天牢看過情況,跑回來稟告的曹艾小聲跟林得意說:“邵將軍的身上有酒味,王老爺現在懷疑,他是飲了毒酒。”
林得意想,所以這幫人冒死將魏盛文救出天牢,為什么又要殺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