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
哈伊娜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
——她其實早就找到右司儀長的位置了,只是對方正在睡覺。
若是她直接以殺死對方為目標,這個過程甚至可能用不了兩個小時。一個脆皮儀式師在沒有提防的情況下,能被同能級的戰士——甚至是得到過柱神賜予的金色道途特性的戰士接近到三秒就能跨越的距離時,基本上已經和死了沒什么區別。
只是這算是哈伊娜的第一次復仇……她想要更有儀式感一些。亦或是因為那種剛得到強大力量的自信與傲慢,她想要和對方面對面的對峙、然后再正義的審判對方,而不打算使用偷襲、暗殺的手段。
因此哈伊娜很有耐心的等到了對方起床。
她甚至在腦內不斷重演對方在晉升儀式中的一舉一動——他是如何露出和善可靠的笑容接近、欺騙自己的,自己又是如何將他作為隊友帶入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庇護所的。
哈伊娜與自己辛苦收集的難民們已經在漫長的時光中凝聚了信任、締結了友誼。
可她笑著對那些難民、對孩子們介紹這位來之不易的“隊友”的時候,或許也在潛意識里認為這些與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晉升者們是“更加平等”的關系。
從那時開始,庇護所內就有人失蹤。一直到第十個人的時候,哈伊娜才終于發現。
蛋糕師并非是單純的殺死他們。他還極有耐心的折磨他們,從而讓他們情緒波動極大,讓這些平民也能最有效率的轉化成儀式材料……甚至還在哈伊娜的面前用法術活剝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哈伊娜最初救助的人。
正是那時的刺激,才讓哈伊娜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從校園中走出,進入了這個殘酷的超凡社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蛋糕師正是哈伊娜真正的導師。她在學校內因為成績極好而被導師們庇護,在實習期就認識了艾華斯和夏洛克,并得到了這些“未來大人物們”的友誼,這讓她的生活變得一帆風順……實際上她并沒有真正進入過職場、更沒有面對過比自己更強大、更狡猾的超凡者罪犯們,甚至都沒有殺過人。
正是從那次開始,哈伊娜才開始褪去了天真。
——或許比起審判對方的罪惡,自己更想的是審判那個愚蠢而天真的自己。哈伊娜有時候如此想。
因為她確實無法反駁蛋糕師的每一句話——她確實是愚蠢,居然在晉升儀式中信任其他人;居然過了這么久才感覺到不對,如果是在外面她早就死了。
正因如此,哈伊娜當時在心中推演了許多次臺詞。
就像是騎士中那些讓人熱血澎湃的臺詞一樣,正義的一一駁斥對方虛偽而謊言的語言,讓對方啞口無言并進行正義的審判。
……可當哈伊娜殺死了他的護衛們,真正開始吵架的時候,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吵不過對面。
她甚至無法理直氣壯的駁斥蛋糕師的每一句話——晉升儀式確實是虛假的,超越者也確實應該抓緊所有代價變強。如同一個觀眾不應該將舞臺劇中的反派當做壞人一樣……哪怕蛋糕師的確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可她找對方麻煩的動機卻似乎在哪里出了點問題。
最后她一盾牌將對方拍成了糊糊,無比輕易的完成了自己的復仇——她甚至為了這次復仇而踏入了圣泉城,即將面對天司。
這種空虛、這種虛無感……讓哈伊娜感覺自己的“仇恨”顯得有些可笑。她仿佛真的是因為小心眼、才因為虛擬游戲中的殺戮而從現實中找了過去。
難道是她錯了嗎?
可是她明明感覺哪里不對勁……她明明認為對方就是錯的,可就是無法反駁對方的詭辯。
哈伊娜只感覺自己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不知道是不是來自至高天的詛咒,她感覺自己越是在戰士的職業道路上前行、過去自己那聰明的腦子就變得越發愚笨。以前能瞬間想出來的答案,如今腦子卻轉的越來越慢,甚至連中學的題目都有些不會答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