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華斯聽完,笑著看了一眼哈伊娜:“怎么,還不是很服?”
——那確實。主要是莉莉的行為,和她過去接受的教育、積累的經驗完全是相反的。她其實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單純的聽指揮與信任莉莉,所以才跟著回來了。
一邊不理解,一邊還要認真工作。在她還沒畢業、在監察局實習的時候,有些時候也是這樣的。
哈伊娜縮了縮腦袋,但是并沒有說話。
“莉莉帶著你,去把他們殺了的原因很簡單……”
艾華斯輕聲說道:“你說的不錯,這種程度的道途痕跡,的確能輕而易舉被查出來……就如同我在阿瓦隆查案的時候,將那些高貴之紅的人查出來一樣。而這里的不同之處在于,我們需要的就是被查出來。”
哈伊娜聞言,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看向艾華斯。
她只是聽到這句話,就隱約明白了些什么。
“是為了……威懾他們嗎?”
“對一半吧。”
艾華斯笑罵著:“看來還不算太蠢。大概是成為了戰士,腦子里被增殖的肌肉填滿了吧。”
“如果我猜得不錯……”
一旁的普羅迪諾聞言,沉思著向艾華斯問道:“應該是為了避嫌吧。”
“沒錯。”
艾華斯點了點頭:“如今紅手黨近在眼前,而他們的勢力早就已經滲透到了各個城邦之中。即使是在圣泉城,也未必就沒有投靠紅手黨的人。在這里出任何事,都有可能是紅手黨的陰謀、亦或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這么多的善主聚集在這里,假如出了事還完全沒有調查,那就等同于善主自己認領了‘這件事是我搞的’。假如要是后來曝光,這件事與反叛軍……比如沙喉教派或是紅手黨什么的有關,那他就麻煩了。
“因此,如果這事沒有人來認領、沒有人負責,那么它可就大了——它就一定會被徹查,查到最后就總要有一個結果、那就結了死仇。而很顯然,圣泉城的善主是比較圓滑的性格……這里這么多的善主,誰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呢?總不能什么都查吧,要是真查到底,查出來了什么怎么辦?
“而與之相比——無論是自己的司儀長被殺、亦或是引發地震導致一部分建筑坍塌,反而都是小事。與我們那邊的規矩不同……在安息,‘人命’并不是最寶貴的資源。”
艾華斯說著,看向了桌上的卡片:“之前玩帕爾茲游戲的時候,不就應該知道了嗎,哈伊娜?在安息,奴隸的價值,只比石榴和書籍更高……而紅手黨的話其實是沒錯的——對善主來說,他們城邦中的所有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他們的奴隸。
“無論是普通的、沒有什么家產的自由民,美貌的妃子,英勇的護衛,亦或是那些貴族、官員、超凡者……也都只不過是奴隸而已。對善主來說,這只是財產的一部分。而其他的善主,才是與他們平等的人。
“被同事打翻了杯子、摔了什么擺件,最多也就是抱怨兩句。總不至于動手殺人。但若是家里一塊過期的點心被不知道哪來的小偷或是流浪漢進來偷走,那可都是要發瘋的——因為重點根本就不在于點心本身,而在于你是怎么進來的。”
艾華斯輕聲說道:“而對善主來說,那些反叛軍就是這樣的‘小賊’。他們的威脅帶來了不安定感……而與這些‘令人反感的逆賊’相比,只不過其他善主的麾下砸壞了些許東西,這事反倒是沒有什么大張旗鼓的必要。”
“那又為什么,要殺死那些前來調查嫌犯……”
哈伊娜下意識反問著,卻突然意識到把自己說成了嫌犯,于是糾結了一下,還是就這么說道:“他們也只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吧。”
“的確是身不由己。”
艾華斯點了點頭:“但未必是可憐人。”
說著,他反問道:“你知道為什么奴隸騎士要叫‘騎士’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