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為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更沉:“我跟一線騎手聊過,有個小伙子送老年訂單時,被要求‘等我拍個照發群里再走’,耽誤了下一個訂單,結果兩邊都被差評。這市場做著太憋屈了,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正比。”
聽到這些下屬的匯報,徐為正放下咖啡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會議室里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投影儀風扇的輕微嗡鳴。數據的冰冷和現實的荒誕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理解大家的困擾,”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些,但依舊沉重,“數據不會說謊,老年市場目前看確實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高成本、低回報、高投訴……每一樁都戳在我們的痛點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管理層:“但是,各位,別忘了我們和‘餓了吧’正掐在關鍵時刻。用戶總量、日活月活、市場份額,每一個百分比后面都是真金白銀和未來話語權。
銀發群體,他們的確挑剔、摳門、還愛攀比,但你們看看增長曲線——”他切換了ppt,一條陡峭向上的綠色線條異常醒目,“他們是目前線上用戶里增速最快、最穩定的板塊,沒有之一。”
“‘餓了吧’那邊什么情況?”徐正轉向市場洞察部門的負責人。
“情況類似。據我們了解,‘餓了吧’的老年用戶客單價甚至比我們還低一點,投訴率也居高不下。他們的內部論壇里,騎手和客服的抱怨聲不比我們小。據說他們南區總監昨天也差點因為這個數據拍桌子。”
徐為正和運營總監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復雜情緒。競爭對手同樣陷入困境,這既是一種安慰,也更像是一種警示——這個“雞肋”市場,誰先放棄,誰就可能先失去一個未來的增長極,甚至在輿論上落于下風;但誰繼續盲目投入,又可能被持續放血。
“我們不能放棄,但也不能再這樣做冤大頭了。”徐正做出了決斷,“既然老年人看重的是‘優惠’和‘面子’,那我們就投其所好,但方式要變一變。”
“您的意思是?”
“調整補貼策略,精準投放。”徐正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1元秒殺”和“9.9元套餐”,“這種純粹賠錢拉人頭的活動,范圍縮小,頻率降低。或者設置更精準的門檻,比如僅限新用戶首次下單,或者必須分享給一定數量的好友才能解鎖。”
“另外,”他補充道,“設計一些‘看起來’很劃算,但實際對我們成本壓力小一點的優惠。比如,把‘滿20減2’的通用券,換成‘滿25減5’的特定品類券,引導他們點一些單價稍高、我們利潤空間更大的餐品,比如套餐飯、燉湯之類的。包裝費也可以考慮適度調整。”
張珂若有所思:“還可以設計一些社交屬性強的優惠活動,比如‘三人拼單享優惠’‘分享得紅包’,正好利用他們的‘攀比’和‘分享’心理,讓他們自發幫我們去拉新,降低我們的獲客成本。
對于投訴率高的問題,或許可以針對老年用戶訂單,優化一下超時提醒的文案,更溫和一些,甚至客服專門準備一套更耐心的話術?”
“可以嘗試。但要嚴格控制成本。”徐正強調,“核心是,既要留住這群人,把增長數據做漂亮,給資本市場和競爭對手看;又要盡可能地減少虧損,至少要把虧損控制在可接受、可持續的范圍內。這是一個精細活,運營、市場、客服需要緊密配合,不斷測試和調整策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