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于天尊聽到任由的反問,又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警惕與一絲深藏的恨意,心中頓時了然。
他輕嘆一聲,并未因被禁錮而惱怒,反而語氣更加平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后的坦誠:“殺星盟主,我知你心中對我有怨。數百年前真佛星域那一戰……確實因我之故,令任兄等人身陷虛空,下落不明。此事,是我之過,我不否認。”
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任洪淵和喬雨,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與歉疚,但隨即變得堅定:“但這百年來,我與你父母,早已非是敵手,我心境亦有所變。后來因緣際會,我與任兄他們在虛空某處相遇,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這些年來,我們相互扶持,共同尋找離開虛空之法,早已是……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目光坦然地看著任由,試圖傳遞真誠。
然而,任由眼中的寒意卻并未消散,反而更甚!
他周身的青色鎖鏈因情緒波動而微微收緊,發出細微的嗡鳴。
“朋友?”任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譏諷,“你說得倒輕巧!若非你當年執意出手,我爹娘何至于流落虛空百年,生死未卜!我尋了他們百年!想了無數辦法,卻連虛空入口都難以鎖定!你可知我這百年是如何過的?!”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百年的擔憂、自責、以及對造成這一切的空于天尊的怨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愛屋及烏,恨亦如此。
對李青云下落的擔憂,與對父母遭遇的心痛,早已讓他將對空于天尊的負面情緒放大。
空于天尊面對這激烈的指責,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歉疚更深了幾分。
他并未辯解,只是緩緩道:“我知你尋親之苦。這百年,我們何嘗不在尋找歸路?虛空浩瀚無垠,法則混亂,即便是我,亦如滄海一粟,難以尋得確切方位。此次……我們本在一處臨時搭建的木屋休憩,卻突遭莫名巨變,被卷入此地……”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現狀,試圖緩和劍拔弩張的氣氛。
任由死死盯著空于天尊,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情緒難以平復。
他當然知道尋找虛空出口的難度,否則也不會百年無果。
但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輕易化解情感上的疙瘩。
就在這時,一旁昏迷的葉小魚,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似乎有蘇醒的跡象。
空于天尊立刻察覺到,立刻道:“葉姑娘要醒了!她可以作證,我等這些年確實同行,并無惡意!”
任由的目光立刻轉向葉小魚,眼神中多了幾分關切與緊張。
葉小魚與李青云的關系非同一般,她的話,或許能提供更可信的信息。
然而,葉小魚只是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周身那水藍色的光暈微微蕩漾了一下,仿佛與這片空間中某種殘留的、奇異的波動產生了短暫的共鳴,隨即又歸于平靜,并未真正蘇醒過來,反而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期待落空,任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擔憂。
葉小魚的狀態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