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不再猶豫,盤膝坐在床邊,伸出雙手,掌心散發出柔和而精純的靈力,緩緩籠罩住葉小魚。
他不敢用力過猛,生怕驚擾了她體內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己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神魂,同時試圖安撫那躁動的水藍色光暈。
洞府內寂靜無聲,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和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任由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知道,葉小魚的狀態關乎重大,不僅因為她是李青云的道侶,更因為她此刻的異常,很可能與那詭異的時間漣漪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系。
時間一點點流逝,任由的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調息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耗費心神,葉小魚體內的力量仿佛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不知過了多久,葉小魚周身的藍色光暈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幾分,呼吸變得均勻悠長。
任由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收回靈力,擦了擦額頭的汗。
“暫時只能先這樣了……”他看著葉小魚沉睡的容顏,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剩下的,恐怕要靠你自己了。還有李兄……你們可都要好好的啊……”
他輕輕為葉小魚掖了掖被角,又在洞府內加固了幾道守護陣法,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石門。
任由緩步走到山谷中的一處清泉邊,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坐下。
冰涼的觸感透過衣袍傳來,卻無法冷卻他紛亂的思緒。
腦海中,葉小魚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宇,與李青云那決然離去、至今音訊全無的背影,不斷交替浮現。
“李兄……你到底在哪里?是否安然?”
任由低聲喃喃,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夜風吹散。
百年的等待與搜尋,非但沒有沖淡那份擔憂,反而如同陳年的酒,愈發醇厚而苦澀。
葉小魚的意外出現和異常狀態,更是為李青云的失蹤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他們二人,一個失蹤,一個重傷昏迷,這冥冥之中的聯系,讓任由感到一陣陣心悸。
對摯友命運的擔憂,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而想到自己,一股更深的無力感悄然蔓延。
他原本的計劃清晰而堅定:與喬武相聚,留下血脈子嗣,為任家、也為冥族留下一線傳承,然后便可了無牽掛地投身于那場關乎四族存亡的前線戰爭,縱使馬革裹尸,亦無遺憾。
想到那個外表清冷、內心卻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冥族公主,任由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但隨即又被更濃的苦澀取代。
他答應過她,要給她一個安穩,要留下他們的孩子。
可如今……
高家的虎視眈眈、那時空漣漪背后潛藏的未知恐怖、父母師長剛剛脫險需要安定、葉小魚的傷勢未卜、殺星盟偌大基業需要運轉、前線戰事瞬息萬變……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捆住。
“照這么下去,別說安穩留下子嗣,怕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
任由苦笑著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巖石。他仿佛能看到喬武那雙沉靜的眼眸中,可能隱藏的失落與理解,這更讓他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