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靜靜地聽著,光暈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淡:“哦?此等末法未來,竟還有生靈能觸及時間禁術之門檻?倒是……有趣。”
他的反應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若仔細感知,便能發現周圍那原本只是緩緩流淌的時空光暈,其流速似乎發生了極其微妙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化。
乘黃見妖帝并未深究,便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再多言。
但他心中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
這個未來時空,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和危險!
他沉默片刻,嘗試著運轉自身本源秘法,想要與這個時代的“鬼海禁區”建立一絲微弱的共鳴,以此作為錨點,更好地感知和適應這個時空。
然而,當他那獨特的、源自鬼海界本源的感知力如同蛛網般悄然擴散出去,試圖連接冥冥中應存在的“家”時,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陌生與死寂!
乘黃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難以置信地再次加強感知,神識如同觸須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更遠方,掃過一片片區域,感知著天地間流淌的法則氣息。
結果,卻讓他心底一片冰涼!
除了極遠處,一個被強大力量封印和隔絕、氣息也已然大變、僅能勉強辨認出些許輪廓的“法相山”之外,整個鬼海禁區,竟然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一絲屬于古老鬼海界的、那種蒼涼、浩瀚、包容萬界的獨特本源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秩序、更加銳利、卻也更加單一和排他的靈族法則氣息,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所能感知到的所有疆域!
這片天地,早已被靈族的力量徹底改造、同化了!
鬼海界……
那個曾經孕育了無數強大存在,在這個未來,除了法相山那一隅勉強保留的遺跡之外,竟然幾乎徹底湮滅在了歷史之中?!
乘黃僵立在原地,面容一片煞白,周身的空間波動都因這巨大的沖擊而變得極其不穩定。
他緩緩收回神識,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低聲向妖帝稟報,更像是在喃喃自語:“大人……此方天地……除了法相山尚有我界一絲殘痕,其余……已被靈族法則……徹底覆蓋了。”
這句話說出,連周圍的時空光暈,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妖帝那籠罩在光暈中的身影,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言語。
但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能讓時空都凍結的冰冷死寂之意,卻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嗯……”
妖帝的聲音在死寂的時空中回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年輕乘黃稟報完鬼海界幾乎徹底湮滅的噩耗后,心中正被巨大的悲涼與憤怒充斥,卻見妖帝并未如他預想中那般震怒或哀慟,反而那籠罩在光暈中的身影,微微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隨我來。”
妖帝平淡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波瀾,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