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周身仙光微微流轉。
下一刻,兩人身影如同融入天道軌跡,悄無聲息地穿越了層層靈族法則禁制,如同穿過一層無形的水幕,徑直落向了那片被萬古塵埃與恐怖傳說覆蓋的鬼海禁區核心。
法相山區域!
法相殿前。
昔日宏偉輪廓的巨大殿堂遺址旁,妖帝靜立原地,周身那與時空渾然一體的氣息微微流轉,仿佛與這片殘破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那籠罩在光暈中的面容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斷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頂、以及地面上那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古老陣紋。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與腐朽的氣息,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頑強不散的屬于鬼海界本源的蒼涼道韻。
這里,曾是鬼海界一處重要的傳承圣地,法相殿。
如今,卻只剩斷壁殘垣,寂靜無聲。
年輕乘黃緊隨其后,看著眼前這片破敗景象,感受著那幾乎被靈族法則徹底覆蓋、僅存一絲殘喘的本源氣息,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悲涼與憤怒。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前的妖帝,想要從這位大人的反應中,感受到同樣的情緒。
然而,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妖帝的氣息古井無波,仿佛眼前這片象征著一個時代落幕的廢墟,與他毫無關系。
但乘黃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那原本就因妖帝存在而變得粘稠、緩慢的時空流速,似乎更加凝滯了。
空氣中那無形的壓力也沉重了幾分。
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變化,若非他對空間法則極其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大人……在生氣?
可這怒氣,似乎并非針對這殿堂的破敗,也非針對靈族的鳩占鵲巢……
那是一種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情緒。
乘黃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帶著一絲試探:“大人……您……”
他話音未落,妖帝那平淡無波的聲音便已響起,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也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猜測:“莫要胡思亂想。”
妖帝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他緩緩抬起一只籠罩在光暈中的手,指尖輕輕拂過身旁一根斷裂石柱上模糊的刻痕,那動作輕柔,仿佛在觸摸一件珍貴的古物。
“只是……”妖帝的聲音微微一頓,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在那永恒的平靜下掠過,但瞬間便消散無蹤,只剩下一種歷經萬古的淡然,“……頗為感慨罷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刻痕上,仿佛在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屬于無盡歲月前的信息。
“時間……當真不饒人啊。”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對這片天地訴說。語氣中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世事變遷、看慣興衰輪回后的寂寥與了然。
乘黃聞言,心中一震,頓時明白了妖帝那絲隱晦的“怒氣”源于何處。
那并非針對具體的敵人或破壞,而是針對那無情流逝、抹平一切的時間本身!是對這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一種最深沉的無奈與慨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