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領域的風暴漸漸平息,現實中的法相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卻依舊彌漫。
妖帝那籠罩在光暈中的身影微微動了動,一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暢快之意的意念,如同溫潤的流水,拂過虛空:“痛快!當真痛快!”
他的意念中充滿了久違的興致。
“沉寂萬古,未曾想,后世竟能誕生出你這般人物!仙族之主……你之天賦才情,著實令本帝驚喜!”
這贊譽發自內心,不帶絲毫虛偽。
到了他們這等層次,能遇到一個真正勢均力敵的對手,遠比獲得萬千贊譽更值得欣喜。
仙帝周身那浩瀚的仙光微微流轉,一道平靜卻帶著鄭重之意的意念回應道:“閣下過譽。妖帝之能,通天徹地,今日一見,方知古籍記載,不及萬一。”
他的回應同樣真誠。
方才那番神識交鋒,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這位遠古巨擘的深不可測,心中那因對方“已隕”而產生的些許輕視,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忌憚與一絲敬佩。
“哈哈!”妖帝的意念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灑脫與不羈,“虛名罷了。本帝觀你并非迂腐之輩,此地破敗,不宜久談。有些事,關乎此方天地未來,或許……你我該借一步說話?”
他的意念指向法相山更深處,那與他本源共鳴最為強烈之地,顯然是想找個更合適的地方深入交流。
仙帝微微頷首:“可。”
但他那籠罩在仙光中的身影,卻微不可察地遲疑了一瞬,意念掃過身后如同影子般肅立、氣息萎靡的凌華。
妖帝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停頓,意念中帶著一絲好奇:“嗯?仙帝還有何顧慮?”
仙帝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傳遞出一道信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無他。只是凌華需隨本帝同行。其道基受損甚重,唯有在本帝仙光籠罩之下,方可勉力維持不碎,離體片刻,恐有崩滅之危。”
此言一出,不僅妖帝,連一旁緊張萬分的年輕乘黃,心中都是一震!
一位準帝級別的強者,道基竟然受損到需要時刻依賴另一位至強者庇護才能存續的地步?!
這是何等嚴重的傷勢?!
而且,聽仙帝之意,這傷勢似乎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為所致?
“哦?”妖帝的意念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奇,甚至帶著幾分匪夷所思,“竟有此事?本帝倒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你仙帝手中,將一位準帝的道基轟碎至斯?”
他的“目光”似乎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仙帝身后低垂著頭、氣息晦暗的凌華。
能造成這種傷勢,對方實力恐怕也極為恐怖,而且手段必定極其特殊!
仙帝周身仙光微微波動,陷入了沉默。
關于李青云之事,牽扯甚大,且關乎他自身一些未盡事宜,他并不愿在此刻、尤其是在這位深不可測的妖帝面前多言。
見仙帝默然不語,妖帝光暈下的意念似乎了然一笑,也不再追問。
每個時代都有其秘密,強求無益。
“區區道基維系,何難之有?”妖帝的意念忽然變得輕松起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只是那籠罩在光暈中的“目光”似乎隨意地瞥了凌華一眼。